周川话音落下，小吃部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秦月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抬眼怔怔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语气平淡，没什么刻意的温柔，可偏偏就像颗小石子投进了心湖，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
俏脸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她连忙别开视线，假装整理警服领口，嘴里却没饶人，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几年不见，你倒是越老越不正经了。”
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没半分真的责怪，反倒带着点老同学之间独有的熟稔嗔怪。
玩笑归玩笑，正事半点不含糊。秦月很快收敛了心绪，脸上的红晕褪去，重新变回那个干练果决的刑警。她三两口扒完碗里的饭，抓起手机就往警局赶：“走，回队里！这案子拖了快半个月，终于有线索了！”
周川跟在她身后，两人快步折返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一进办公区，秦月立刻上报线索，队里很快集结人手，清点装备、调度车辆，整个办公区脚步声急促，气氛瞬间绷紧。
可就在众人整装待发之际，副队长赵凯黑着脸快步走了过来。他没先跟秦月说话，目光直直钉在周川身上，眼神里满是审视与猜忌，毫不掩饰。
“你就是周川？”赵凯往前站了半步，语气带着公职人员的凌厉，开门见山地质问，“我问你，你是怎么认出张猛的？以前认识？”
问题直截了当，锋芒直指周川本人。
秦月见状立刻上前半步，蹙眉解释：“赵队，咱们市局早就下发了张猛的通缉令，看到通缉令认出人，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赵凯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眼神里的怀疑半点没减，“小秦，你也是老刑警了，这话你自己信吗？不说送外卖的一天到晚风里来雨里去，忙得脚不沾地，你现在去大街上随便拉十个老百姓问问，有几个天天盯着通缉令看、还能把逃犯长相记得清清楚楚的？”
一句话堵得秦月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想再辩解两句，可确实找不到更有力的说法。
通缉令是发了，但覆盖面的确不高，更何况是天天忙着抢单跑单的外卖员。
赵凯见她说不出话，语气更沉了几分，继续盯着周川追问：“退一步说，就算你俩以前真认识，那就更说不通了。”
“张猛是什么人？身负多条人命的亡命徒，心狠手辣。”
“他要是认出你了，能安安稳稳接了你的外卖、放你活着离开？”
这番话逻辑缜密，步步紧逼。
旁边几名整装的警员目光在周川和赵凯之间来回打转，神色里也多了几分迟疑。
换做旁人被这么当众连环质问，早就慌了神。
可周川自始至终神色淡然，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面对赵凯一连串的诘问，半点慌乱都没有。
他抬眼迎上赵凯的目光，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就是看到通缉令了，就这么巧。”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激烈的辩驳，就四个字——碰巧看到了。
赵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一声，点了点头，像是懒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话锋一转，又抛出了第二个更尖锐的质疑：“好，我不问你在哪看的通缉令，就算你真碰巧认出来了。那我问你，认出通缉在逃的杀人犯，正常人第一反应是什么？是立刻报警！”
“你倒好，不慌不忙送完外卖，特意找到秦月头上不说，还陪着她出去吃了顿饭才肯说。”赵凯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语气里的不屑和猜忌几乎要溢出来，“你这到底是举报逃犯，还是借着由头撩闲捣乱？”
他心里已经认定了七八分，这小子就是冲着秦月来的。
他刚才在秦月面前提到了张猛，他就编了个认出逃犯的由头，故意接近秦月献殷勤。
虽然他也想不通，为了搭讪编这么大的谎，万一戳穿了得不偿失，可除了这个，他实在找不出别的合理解释。
越想越觉得周川面目可憎，简直是在拿警务工作开玩笑。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川身上，等着他的解释。
可周川却没再看赵凯一眼。
他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身前的秦月脸上，语气依旧平稳，没有半点波澜，只说了一句话：“我没说谎。”
就四个字，轻得像一阵风，却重重砸在了秦月心上。
秦月抬眼撞进他平静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躲闪，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坦坦荡荡的笃定。
刚才被赵凯问出来的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迎上赵凯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赵队，我信他。”
“线索是真是假，去现场一看便知。张猛潜逃多日，多等一分钟就多一分变数，要是因为猜忌耽误了抓捕时机，这个责任谁来担？”秦月脊背挺得笔直，“我坚持出警。出了问题，我负责。”
看着秦月这么认真，周川嗤笑摆了摆手，道：“用不着！”
说罢，周川转头看向赵凯，郑重问道：“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信任！”
“我现在就跟你说一句，我就是看到逃犯了，我就报警了！”
“你不接吗？”
赵凯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狠狠瞪了周川一眼，心里的火气憋得几乎要炸开，可话说到这份上……
“当然接！”
“抱歉，职业病！”
赵凯轻哼，随即又冷着脸补充，“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到了地方扑了空，这谎报案情、扰乱警务的责任，你必须担着！”
这话是对着周川说的，威胁意味十足。
“没问题！”
周川嗤笑，反问道：“但如果我没说谎呢？”
赵凯轻笑，道：“没说谎我给你道歉！给你申请好市民奖行不行？”
“行！”
周川一口应下，实际上周川心里还是有疑点的。
系统曾提示他，这个任务能藏着能解决苏晓外卖站点问题的人脉？
谁呢？
会跟这好市民奖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