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一路下行，叮的一声抵达一楼。
周川走出单元楼，反手将外卖帽扣在头上，刚跨上电动车拧开钥匙，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带着毫不留情的机械感：
【叮！订单已完成，用户评价：一星差评。】
【惩罚生效：扣除洞察之眼升级进度1点，当前进度：7/20。】
【因触发差评惩罚机制，下一次专属订单刷新时间延长至48小时后。】
进度直接从8掉到了7，连带着下次派单都推迟了整整一天。
周川握着车把的手微微一紧，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气愤是真的——两杯两百多的咖啡打了水漂，没换到好评也就算了，反倒倒扣了一点进度，连带着刷新时间都受了影响，这买卖亏得离谱。
最主要的是，他还是被冤枉的！
果然是小白脸子，没好心眼子。
可意外却谈不上。
吴彬本就处于药物亢奋状态，脾气急躁又跋扈，加上咖啡撒了地毯的由头，不给差评才奇怪。
对方摆明了就是要把火气撒在他这个外卖员身上，他早有心理准备。
但吃了亏就这么认了，从来不是他的性子。
周川靠在车座上，闭目在脑海里沉声问道：“系统，如果后续用户把差评改成好评，已扣除的进度和刷新惩罚，会不会撤销？”
两秒后，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差评修正为好评后，将撤销对应惩罚，补发该订单的好评进度与正常奖励。】
周川有了打算。
他抬头望了眼12楼的方向，抬手看了眼手表，干脆利落地调转车头，将电动车骑到了小区对面的行道树后。
树荫浓密，正好能遮住车身，位置绝佳，既能看清单元楼出入口，又不容易被人发现。
对付这种要脸面的人，拿捏住把柄，比当面吵架有用得多。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个下午。
太阳从头顶渐渐西斜，金色的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周川靠在车座上，偶尔刷两下手机，大部分时间都闭目养神，耐心出奇的好。
他不急。
吴彬是出来陪侍的，总不能一直待在里面。
林晗已经跟他订好了今天晚上的饭局，柳曼婷也一定会出来。
果不其然，下午四点多，单元楼的玻璃门再次打开。
柳曼婷已经摘了面膜，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香槟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头发挽得一丝不苟，浑身透着贵妇人的端庄得体。
她身边跟着吴彬，换了身休闲西装，头发也打理过，看着人模狗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年轻才俊。
两人并肩走出来，吴彬很自然地牵住了柳曼婷的手，指尖还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姿态亲昵又暧昧。
就是现在。
周川迅速拿起手机，调至静音，对着两人接连按下快门。
镜头清晰地拍下了两人牵手同行的画面，柳曼婷的侧脸、吴彬的正脸，还有两人之间毫不避讳的亲密姿态，全都定格在了照片里。
直到两人坐上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驶离了小区大门，周川才放下手机，划开相册看了眼照片效果，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他收起手机，拧动车钥匙，电动车缓缓驶离了树荫。
晚风拂过脸颊，周川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如果今晚的家庭饭局一切顺利，林晗能稳稳当当挡下联姻，柳曼婷也不出来找事，那他就当今天什么都没看见，没兴趣去破坏别人的私生活，更没兴趣掺和林家的后院烂事。
可要是今晚不顺利——
不管是柳曼婷跳出来针对林晗，还是联姻的事压不下去，又或者吴彬那边死咬着差评不肯改，那这照片就有了用武之地。
到时候，不光差评得改回来，欠他的进度，也得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但他觉得今晚这顿饭，大概率不会太顺利。
系统从来不会派无用的单，更不会平白无故让他撞见这一幕。
既然安排了他撞破柳曼婷的秘密，就说明必然用得上这份“惊喜”。
周川骑着电动车回到出租屋时，天边已经染上了一层橘红的暮色。
他刚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林晗”两个字，他挑了挑眉，按下了接听键。
“在家吗？”林晗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干脆利落，“要是方便的话，现在来我小区一趟，我们一起过去。”
“饭局提前了半小时，长辈们都到得早。”
“行，马上到。”
周川没多问，挂了电话就走到衣柜前。
里面整整齐齐挂着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是上次林晗执意送他的。
今晚的场合显然用得上。
他快速换上西装，系好领带，带上了手表，对着镜子照了照。笔挺的面料衬得肩线愈发舒展，往日里跑外卖的烟火气褪去了大半，整个人挺拔利落，倒真有几分青年才俊的模样。
收拾妥当，他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二十分钟后，电动车停在了林晗所住的别墅区门口。
保安早就接到了通知，核对了信息便直接放行。
林晗的独栋别墅门口，那辆黑色迈巴赫已经发动着，她靠在车门边，一身酒红色丝绒长裙，长发挽起，精致又冷艳，看见周川走过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她随口夸了一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上车吧。”
周川点点头，绕到另一侧坐进了车里。
迈巴赫平稳地驶离别墅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淡淡的车载香薰味。
林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周川，有件事我得提前替他们跟你说声对不起。”
周川侧过头看她：“怎么了？”
“我没跟家里隐瞒你的身份。”林晗转过脸，目光坦诚，“我跟他们说了，你是外卖站点的骑手，上次孙老的合作，也是因为你从中牵线才促成的。”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预判：“我估摸着，今晚他们的态度大概率不会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