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瑛看得两眼发光,当即又福了一礼,“是,民女一定好好唱,多谢公主殿下!”
崔瑛站在中间,脑海中将自己会的那些歌曲全都过了一遍,最后选定一首应该比较合适的。
没有配乐。
她就用两只手打拍子。
一边打拍子一边轻声哼唱。
婉转悠扬的曲子一经出来。
高阳公主原本轻视的目光瞬间郑重了起来。
她看向站在下首的女子,面上没有丝毫被嘲讽的羞红之色,反倒是淡然如常。
甚至她所唱的曲子。
也是自己从未听过的调子。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
【就是遇见你】
【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
【陌生又熟悉】
……..
【千年之后的你会在哪里】
【身边有怎样风景】
【我们的故事并不算美丽】
【却如此难以忘记】
啊….这…..
高阳公主听到歌曲内容,难得有些沉默。
她原本以为这崔瑛会唱一些歌颂她美貌,或者坊间流传的靡靡之音。
但未曾想,竟是这般婉转之音。
只是这歌词,也太大胆了些。
倒是没有那种勾栏瓦舍的感觉。
这般大胆之词,竟让她唱出一种跨越千年的情深意重。
【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
【却无法拥抱到你】
【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
【但愿认得你眼睛】
【啊……..
【啊……..】
【千年之后的你会在哪里】
【身边有怎样风景】
【我们的故事并不算美丽】
【却如此难以忘记】
………
【你会不会也有千言万语】
【埋在沉默的梦里】
………
(来自金莎的《星月神话》)
一曲歌罢,高阳公主沉默良久,方才从歌曲中回神,“嗯,尚可!崔姑娘如此本事,往日可来我公主府,以娱本宫一乐!”
高阳公主说着,命春珂将绞丝金镯递了过去。
至于这扔在地上的金稞子,崔瑛不用她们动手,自己一个快步上前,将钱袋子给抱进怀里。
“谢谢公主殿下,只要殿下喜欢,我随时都可以!”崔瑛丝毫没有被羞辱的自觉。
在她看来,君子论迹不论心。
不管过程如何,反正最后赚到钱的是她。
崔瑛掂了掂怀里的钱袋子,满满一钱袋的金稞子。
至少有五十两重。
五十两黄金,就相当于五百两白银。
再加上高阳公主给的见面礼是纹银三百。
一天时间,她就赚了八百两银子。
哦,还有一个公主贴身常戴的绞丝金镯。
哇…..这金主真的是太大方了。
这可比当牛马打工赚钱要快多了。
崔瑛的表现,没有她想像中的好玩,高阳公主撇了撇嘴,感觉有些无趣,仿佛在一种在欺负小孩子的感觉。
不过,这小丫头的性子倒是合她口味。
唱曲的功夫了得。
比起教坊司也不差什么。
想到这里,高阳公主径直起身,淡淡道:“走吧,去看看本宫那个好驸马,到底伤得如何…..”
一行人离开,崔瑛随着众人一同恭送公主。
世子夫人杜恒霜难得有些无语,“你啊,你也太懂事了些,那高阳公主摆明了在给你难堪,竟用黄白之物如此羞辱于你,你不知内情,竟还全盘接收……”
“多谢世子夫人提点,我以后记住了。”崔瑛灿然一笑,抱着钱袋子高兴的回了明珠院。
杜恒霜无语摇头,到底贫寒出身,着实上不得台面。
到了晚间。
房家众人下值之后,听说此事,一个个皆是义愤填膺。
房遗直面色不善,一张俊脸阴沉如水。
尤其是从崔瑛口中得知。
原史书之中,高阳公主为了夺得爵位所耍的阴私手段,结合今日之事,更让他无法抑制胸中怒火。
但随即,他很快便压了下去,只命人送到明珠院一匣子珠宝,以作压惊之用。
房遗则、房遗义则是在正厅之中,一腔怒火无法释放,只能跑到西院里,对着房遗爱好一番冷嘲热讽。
就差没直说他娶了个祸害进门,让全家都不得安生。
讽刺过后,又一人递了一百两纹银送到明珠院。
他们不像大哥那么有钱。
但体已还是有的。
阿瑛今天受了那疯婆子的气。
必然要好生安抚一番。
卢氏更是气得在房中大骂房玄龄:
“她什么意思?”
“竟还跑到我梁国公府当众羞辱我国公府的人。”
“瑛丫头是个多么懂事的孩子,竟被她如此羞辱!”
“好了,莫气,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房玄龄重重叹了一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崔瑛受了委屈。
可那高阳公主是皇家人。
此行虽然不妥,可若他们梁国公府敢抱怨,只怕下一刻,便会传到陛下耳中。
藐视皇家,这是大罪。
他不能拿全家人的安危来开玩笑。
只是,委屈了崔瑛。
房玄龄命人开了府库,将其中一对翡翠玉镯送到明珠院。
此举也是在告诉崔瑛。
她的委屈,大家都知道。
但那到底是皇家人。
不过,没办法惩戒高阳公主。
难道还惩戒不了房遗爱吗?
于是乎,房遗爱顶着一身未愈的伤,又被拖出来打了五个板子,一时伤上加伤,径直晕了过去。
整个梁国公府中人都在担心崔瑛受了委屈,心中生怨。
唯有崔瑛此刻坐在拔步大床之上,对着各院子里送过来的金银珠宝,数得不亦乐乎。
“姑娘,你…..你还好吗?”红霜青玉有些担心的站在床榻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崔瑛。
“我?我好得很啊!”
“哇,大家都对我太好了,我今天居然赚了这么多钱……”崔瑛捧着一堆金银珠珠,感动得热泪盈眶,但见那两个丫头还是一副担心的模样。
当即从那一袋的金稞子里捞出来几个雕刻成小动物形状的金子,一人塞了两个。
她面上笑容灿烂非常,“来,见者有份!”
红霜青玉低头看着自己手上被塞了的金稞子,似乎有些理解自家姑娘为什么会如此兴奋。
这可是金子。
在那些主子眼里,可能只是用来打赏的东西。
可对她们这些人来说,却是生存的底气。
姑娘出身贫寒,家底又薄。
虽然有国公府护着,可到底是个客人。
如今好了,有了这些,姑娘也能有些底气。
她们跟着姑娘,同样会有底气。
红霜青玉对视一眼,顿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