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大概也清楚,如李承乾当下这般情况。”
“其实是东宫老师团长期打压。”
“自己足疾心生自卑。
“以及来自老父亲的偏心。”
“亲弟弟势力庞大,步步紧逼”
“可能会被皇帝放弃,重蹈先前废太子结局的惊恐等多方面因素造成的心理性疾病。”
“这个病要想好,不容易,需要从内部突破。”
“就像是鸡蛋。”
“从内部打破,是生命。”
“从外部打破,是死亡。”
“只有通过一次真正的绝境,才有可能让他意识到。”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
“当他存在,他的世界就在。”
“当他不在,这个世界就不存在。”
“从此,以自我为中心,以自己的身心健康为首要目标,不会再去在乎一群陌生人的眼光。”
“只有正视自己的需求,才能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书案对面的两个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房玄龄抬了抬手,眉头皱得极紧,茫然问道,
“怎么会只有他一个人呢?咱们,难道不是人吗?这天下百姓,难道不是人吗?”
“这是一种比喻。”
“事实上,每个人的世界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崔瑛有些头疼,感觉他们的重点为啥老是偏的?
“这句话的意思是,每一个人,都是自己所在世界的主体,只有自己的感受才是真的。”
“父母妻儿,朋友至交。”
“这些人,并非属于你的世界。”
“他们只是你所在世界里的一个过客。”
“匆匆而来,匆匆又走。”
“没有谁能陪谁一辈子。”
“人,总要学会和自己相处,和自己对话。”
这句话有些深刻。
两个人全都陷入沉思之中。
不过,那互联网到底什么意思啊?
还有开车,开的到底是什么车?
崔瑛摆明了不想解释,只见这两样东西,极为复杂。
她不想说也没关系。
反正他们也能看到论坛。
“还得感谢陛下,没有杀了称心,否则,李承乾当真就彻底崩溃,再无拉回来之余地,”崔瑛继续道,“如今这般,已经是极好的状态了。”
李世民沉默片刻,崔瑛提起称心两个字,让他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苦涩,他当时是真的想杀了那个孩子。
但是又想到,论坛之中提到父子相残四个字。
这才堪堪止住了念头。
只是,高明已是这般,他便是想要修复父子之情,但只怕,也回不到过去了。
“至于那几个东宫老师,他们既然是奔着谏臣的路子走,那就直接放进御史台好了,”
崔瑛抬起眸子,似笑非笑的看向李世民,“陛下你也亲自感受一下,plus版魏征多重叠加上奏的魅力!”
李世民闻言,顿时面色一黑。
可没想到,崔瑛没有停下攻击的意思,又继续道,“比如于志宁,这可是个严于律已的道德老好人。”
“万一陛下再昏了头,想要大兴土木,修建别宫,于志宁一定会跪在宫门口,当众死谏!”
“再把陛下自登基以来做的所有缺德事,全都写到一本书里,什么弑兄囚父,什么抢占弟媳。”
“还有什么,斩白马之盟?”
“大兴土木,沉迷后宫,声色犬马……”
“哦,东宫那本叫《谏苑》。”
“那陛下这本,就叫《谏宫》。”
“届时天下传颂,一定能让陛下千古留名!”
李世民想像到那个场面,顿时呼吸一窒。
他目光阴测测的看着崔瑛。
却见崔瑛歪了歪头,无辜抬眸,与他对视,
“陛下这是怎么了?”
“听闻于志宁最受陛下赏识,每每进谏东宫,都会受到陛下亲自赞赏。”
“不仅当众夸赞,还要赏银赏官。”
“啧啧,这可是您老人家眼中最优秀的官啊!”
“这么好的官员,太子怎么配得上?”
“陛下,你还是收为已用吧!”
“那几位东宫老师只要进了御史台。”
“凭他们的本事,再凭陛下您老人家,胸怀宽广,善于纳谏,此举一定利国利民!”
李世民被堵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这崔瑛言辞锋利,竟是比刀子还狠。
但她到底只是一个小姑娘,又是本着为太子之心,这才当众向他叫板……
最要紧的是,他还需要挖掘崔瑛身上的价值。
李世民深深呼出一口气,这才转头看向崔瑛,“你倒是一张利口,就不怕朕问罪于你吗?”
“我怕啊!我怎么会不怕?”崔瑛好似后怕一般,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但是我总得让你知道,太子如今虽然发泄出来一点点,可他仍然站在悬崖边上…”
“若再让那几位东宫老师前去刺激一番。”
“只怕下一刻,他就彻底失足坠崖,你便是再想救这个儿子,只怕也救不回来了。”
“朕知崔卿之意,便依卿所言!”李世民听完崔瑛的解释,心中怨念稍平,他看向崔瑛,试探问道,“你先前说,史书之中,治儿登基之后,似乎还不错?”
李世民问出这句话,心里是有点发虚的。
他的儿子他清楚。
观音婢去得早,治儿他,虽然仁孝,但性子弱。
在他眼中,一个性子过于孱弱的孩子,一旦登基,只有被满殿朝臣架空的份。
所以当崔瑛说史书之中,治儿登基之后,所作所为,堪当一代明君,他其实是有点不大相信的。
主要是李治看起来太弱了,年纪又小,他又没有把李治往这方面培养过。
太子才是他精心培养的后继之君。
可如今太子这般……
李世民闭了闭眼,满怀希翼的看向崔瑛。
他要从这个后世人口中知道。
在原史书中,治儿登基之后,到底做了哪些事,让崔瑛这个嘴毒的居然如此夸奖。
“整个大唐,早期有三大盛世,后期有三大中兴。”
“盛世者,即为李二陛下你所治下的贞治之治,然后是永徽之治,以及开元盛世。”
“这其中的永徽之治,指的就是唐高宗李治所在时期。”
崔瑛说到这里,正准备介绍一下原史书李治登基上位后的功绩,却见房玄龄突然轻咳一声,“阿瑛,这贞观之治,不如你先详述一番?”
李世民负着手,偏过头去。
他可没有一定要听。
只是房爱卿想知道,他顺便听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