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不睦,兄弟不和,内部斗争激烈而导致的后果。
谋反之举,是悬在整个梁国公府头上的一把刀。
可偏生,那又是皇家公主。
即便是暗中下手,但绝无可能瞒得过陛下的眼睛。
再者,陛下已然明悉此事。
若高阳公主有半分闪失。
陛下一定会怀疑到梁国公府头上。
这就是皇家。
哪怕明知道他的女儿将来可能会害得国公府团灭。
但依然不是你能够随意对待的存在。
房玄龄不由得心头微梗。
同样是公主。
长乐公主是何等的端庄秀丽,知书达礼。
而高阳公主却是如此嚣张跋扈,咄咄逼人。
房玄龄不想看见长孙无忌此刻过于张扬的笑意。
他怕自己气出病来。
长孙无忌看着殿中一直沉默的房玄龄。
不禁想到高阳公主下嫁房遗爱似乎已有两年。
至少仍无喜讯。
怪不得房玄龄他笑不起来。
“高阳公主年岁尚小,他日必有喜讯,玄龄不必担忧!”长孙无忌不动声色的安慰一句。
可没想到,房玄龄沉浸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半分回应。
长孙无忌见状,面色微沉。
他复又阴阳一句,对面还是没反应。
突然,他连名带姓,喊出那一句“房玄龄,你这是何意?”
陛下面前,咱俩好歹也是同撩。
搁谁在这撂脸子呢?
房玄龄猛得睁开眼睛,瞳孔微微一震。
侧身看向长孙无忌,说道,“你方才,叫我什么?”
长孙无忌没好气道,“房玄龄,你莫要在此装傻充楞…”
房玄龄:……
房玄龄脑中闪过一丝亮光,似乎想到什么。
他瞪大了眸子,看向上首,激动道:“陛下,臣想到了,是名字,是名字啊……”
什么名字?
李世民眉头微拧,房卿到底在说什么?
“就是崔瑛在东宫所说的最后一道谜题,”房玄龄进前一步,一字一句道,
“有什么东西,明明是你的。”
“为什么别人用的比你多?”
“正是名字!”
此言一落,李世民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这道题果然巧思。
一般想到东西,只能想到实物。
哪里会想到名字这等偏颇之地?
这后世谜题,着实有趣。
李世民也很高兴。
没想到这谜题竟然这么快就解开了。
但是不对,还有两个呢!
只是当下还有诸多国事,他便是有心想要一探究竟,也没那个闲瑕。
“什么谜题?”长孙无忌好奇问道。
殿中内侍当即上前,将今日东宫所发生之事,细述一番。
长孙无忌听罢,不禁微微皱眉,“这崔瑛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质疑朝廷新颁下的诏令?”
长孙无忌没有说的是。
崔瑛把大唐徭役之策,与亡秦灭隋之因相提并论,岂不是在诅咒他们大唐,势必要步秦隋之后路?
之所以没直接提,主要是因为陛下明显早就知道了,且丝毫不曾在意。
既是如此,他又何必自找没趣?
然而,他没提,有的是人提。
不消一刻,国子监祭酒孔颖达和太子府詹事张玄素同在殿外,请求觐见。
李世民对于人才一向看重。
但因着崔瑛先前吐槽东宫老师一事,他现在对教导过李承乾的东宫属臣们,也不禁心生埋怨。
他好好的儿子,都被他们给教傻了。
太极宫中,孔颖达引经据典,将崔瑛今日在东宫所做之事,批判的一无是处。
更有张玄素站在一旁,痛心疾首,言称若再不阻止,只怕太子殿下势必要踏上岐路……
李世民听得眼皮子一跳一跳的。
双目龙威,压力甚重。
孔颖达顶着帝王怒火,力陈上谏,
“陛下,那崔瑛身为女子,缘何能教导储君?”
“况且,她今日所言,针对陛下先前颁布之时政,乱加揣测,妄自批判,何其可笑?”
“再者,女子干政,是为牝鸡司晨。”
“陛下让崔瑛入东宫执教。”
“难道不怕我大唐再重蹈吕后之祸?”
“陛下,若是一个不通经略的空泛之辈,都能教导储君,那微臣只好请辞归乡……”
李世民听到这里,再也无法压制怒火。
突然,他猛得一掌拍在御案之上,怒声道:“放肆!”
张玄素身子一抖。
直接跪在地上。
他听着耳边孔颖达仍在据理力争。
哪怕请辞,也要直谏。
目光瞬间变得不敢置信。
不是,来之前也没说还要辞职啊?
他只是对崔瑛入东宫执教一事不满。
但不是对他当前官职不满。
孔颖达身如松柏,一脸正气地看向上首。
声音铿锵有力,“陛下,年终腊祭不日而至,先帝若知,陛下如此懈怠储君,九泉之下,如何能安?”
李世民深深呼出一口气,告诉自己。
这都是忠臣。
虽然行事偏激了些,言语尖锐了些。
但他不是不能容忍。
“好了,关于崔瑛是否执教东宫一事。”
“朕会听听太子的意思。”
“若无要事,两位卿家就暂且退下吧!”
李世民摆了摆手,不想再同他们谈这个话题。
孔颖达面上难堪一瞬。
只堪堪拱手,便径直告退。
张玄素亦紧随其后。
陛下摆明了要护着那个崔瑛。
太子殿下也站在崔瑛那边。
张玄素不禁闭了闭眼,暗道一声祸国妖女。
可他能怎么办呢?
他又不像于志宁,背靠河南于氏,敢和皇权硬碰硬。
也不像孔颖达,出身圣人后裔。
他们有的是底气。
但他有么?
想到这里。
张玄素只觉得心头梗的难受。
只是,他二人才刚出宫殿没多久,迎头便撞上了晋阳公主李明达和晋王李治。
李明达想到这两个老东西在东宫居然敢给他大哥下脸子,小小的人儿冷哼一声,直接扭头冲向太极宫。
李治尴尬一笑,遥遥拱手。
这两人到底也曾指导过他的学业。
不管如何,他也得给三分颜面。
孔颖达面色更加阴沉,打定主意,回去当写一封谏天子书,言明牝鸡司晨对于王朝之害。
……
崔瑛不知道只是入东宫执教一日,便平生起了这么多波澜。
她现在正坐在床上,调出自己上一回抽奖得到的虚拟键盘,对着手机系统进行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