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李治实在没忍住,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伴随着一阵被茶水呛住的咳嗽声。
李治瞳孔泛红,眼眶含泪。
不敢置信的看向崔瑛。
她刚才说笔名叫什么?
瑛啸大唐?
这当真是只有天才才能想到的名字。
“不好听吗?”崔瑛从袖口中拿出帕子,递给李治,又抬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但见他反应如此之大。
崔瑛微微皱眉,复而又道,“瑛啸大唐,瑛,是我的名字,又同鹰是谐音,这代表我,崔瑛,那是雌鹰一般的女人!”
“啸呢,就是呼啸,仰天长啸,这就是说我发出的声音,会让整个大唐都听到……”
“那在这里,就代表着我的话本子,代表着我的意志,会让整个大唐百姓都看见……”
“多好的寓意啊!”
“你…你…”李治瞪着一双眸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刚刚说自己是什么?
雌鹰一般的女人?
这什么鬼?
还瑛啸大唐……
李治讪动着嘴唇,想要当面吐槽。
可又担心会伤了崔瑛的自尊心。
话到嘴边,又生生给咽了回去。
“不好听吗?”崔瑛一只手托腮,抿唇沉思,继而又道,“我又想了几个,你再听听!”
“凤傲大唐!”
“不行,这个有点太狂了。”
“那华瑛临唐……”
“矣,这个感觉不错。”
“瑛书盛唐……”
“瑛锁蜜糖……”
“还有瑛瑛爱吃糖……”
崔瑛沉浸在各类鬼马的笔名中,成功把自己给逗乐了。
她跳着转身,径直对上李治诡异又无语的眼神。
原本热烈的笑意瞬间落了下来,
“你那什么表情?”
“难道就没有一个合适的吗?”
李治头一回控制不住表情。
眼角疯狂抽搐。
崔瑛还想再给自己争取一番,急忙道,
“其他不说,但那个华瑛临唐,瑛锁蜜糖,还有瑛啸大唐,都很不错啊!”
“你这个表情,那就是否定我的提议!”
“孤没有这么说…”李治收回表情,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站起身,目光扫视一圈,但见侧厅之中,似的笔墨,这才踱步走了过去。
他拾笔蘸墨,笔下行云流水。
不过片刻,便写下四个大字,“栖唐先生!”
崔瑛看过去,当真一手好字。
可再看到内容,不禁撇了撇嘴,“为什么不是栖唐姑娘?”
“孤观你所书大作,笔锋沉稳,格局宏大,若是能以先生自居,必会吸引诸多读者。”
李治轻声解释,虽然他也不想承认。
但当前大唐,男尊女卑,女子地位较之前朝,虽有所回升,但仍处于低位。
若崔瑛以栖唐姑娘为名,只怕要遭来诸多非议。
不仅是非议,可能还会迎来无数人的抵制。
“孤不是在否决你,孤只是在告诉你一个现实,你的话本到底是想要畅销大卖,还是想迎来非议……”
“大唐,并非后世……”
“我当然想大卖,”崔瑛小声回道,如果因为一个名字而导致没有销量,确实本末倒置。
“那我也不想要先生两个字。”
“叫瑛栖唐怎么样?”
三个字,更有辩识度。
李治微微颔首,好在不是方才的什么瑛啸大唐,瑛瑛爱吃唐,起码她做了退让。
李治为自己终于保住他最喜欢的话本的作者笔名。
而感到庆幸不已。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能执教东宫的太子少师,这笔名风格,竟会是如此跳跃。
笔名之事刚罢,李治还想再问一些关于后世的细节。
可谁料他才刚准备开口。
当即便有护卫来报,说是陛下召福安县主入宫!
“莫担心,应是大理寺审查你被劫一事有了结论,父皇这才召见,孤随你一同入宫……”李治一张过于稚嫩的脸上,却有着不同于这个年龄的心智。
崔瑛既然愿意站在他这一边。
他自是要将人护在麾下。
崔瑛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直接道,“我不担心,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最害怕的时侯已经过去了……”
最害怕这三个字一经出来,李治这才垂眸看向崔瑛。
暗沉的眸子中翻滚着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的情绪。
只是瞬间,便压了回去。
原来她也会害怕。
他还以为……
或许是因为今日在进到梁国公府之前,他还曾有过担心,可在见到人之后,崔瑛表现的实在太过平静。
平静的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以致于他险些忘了,她才刚刚逃脱虎口。
“以后,不会了,”李治轻声道。
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他发誓。
就算是为了大唐江山社稷。
他也绝不会再让崔瑛陷入危险之中。
毕竟,这是他千年之后的晚辈。
她叫自己一声老祖宗。
呵,李治要被自己给逗笑了。
明明,他们就差一岁。
崔瑛坐上晋王府的马车,向皇宫而去。
梁国公府距离皇宫并不算远,不过两刻钟,两人便已经来到太极宫殿之前。
内侍早就静侯在此,见到崔瑛到来,一张老脸瞬间绽放成一朵灿烂的菊花,小跑着迎了过来:
“参见晋王殿下,参见福安县主。”
“陛下已在殿中等侯多时,特命老奴在此迎接!”
“公公新年快乐,”崔瑛从袖口中摸出一个福袋,里面装了几颗糖果,直接塞了过去,“敢问公公,殿中只陛下一人在吗?”
内侍看到福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见过这个福袋。
之前福安县主有将同样的福袋送给陛下,那里面,装的是好几种不同口味的糖果。
当时她说的似乎也是新年快乐。
那糖他之前也有幸吃过。
当真是他此生吃过的最好吃的糖果。
内侍接过福袋,笑意更深了些,小声道,“大理寺卿孙大人前来复命,陛下正在召见!”
得了准信,崔瑛当即谢过,随着李治一同向太极宫而去,内侍在两人进殿之后,轻轻关上殿门。
随即小心翼翼的拍了拍胸口。
福安县主,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把他当成人的贵人。
其他贵人,即便是看在他随侍陛下的份上,可能会高看一眼,但总归还是能让人感觉到上位者的俯视。
而福安县主看他,从未有过如此。
就好像,他和她,是同等身份一般。
内侍想到这里,不禁苦笑。
他一个去了根的,如何能得县主如此礼遇?
可怎么担当得起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