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临川公主,你作为加害者的家属,到底是哪来的脸让我放过他们?”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如果你还要继续说那些让我宽宏大量的话,我就把你扔进地牢里,让你亲身体验一下!”
说罢,崔瑛冷哼一声,直接离开。
徒留临川公主待在原地,止不住的颤抖。
她是来求崔瑛放过母妃,放过舅舅。
可崔瑛提出的要求…却是让她亲身经历一遍那个场景。
哪怕只是听了一遍,临川公主便已经觉得头皮发麻。
她神情僵硬,站在原地沉默许久。
比起方才崔瑛的要求。
她更愤怒的是崔瑛居然敢这般待她。
果然是一个没教养的野丫头。
若非她在宫宴上开罪母妃。
又何至会被舅舅绑架?
说到底,都是她自己的错。
虽然这般想着,可临川公主到底还是没忍住后怕,母妃被降位禁足,舅舅被锁在地牢。
她来求崔瑛,却又被羞辱。
呜呜呜……
临川公主一边哭一边往后宫中行去。
算是让满宫人都亲眼看到,是崔瑛把她给气哭的。
与此同时,临川公主一路哭着回宫的消息传进太极殿。
李世民面色一阵复杂。
表情那叫一个精彩至极。
可要说崔瑛过分,她也只不过是要求临川经历一遍她所经历的恐惧和害怕。
但是,临川公主,到底是他的女儿。
李世民心里闪过一丝心疼。
但又很快压了下去。
崔瑛说的那些,似是极为轻松,但李世民知道,她来自后世,也是头一遭经历被人绑架。
想来,她也是害怕的吧!
不然,也不会描述的如此清楚。
想到这里,李世民当即传下口谕,让京兆韦氏拿出一半家产作为精神赔偿,赔给福安县主。
至于韦思齐,杖责五十,夺去官职,贬为庶民。
至于这如何杖责,其中分寸。
自然有人领会圣心。
韦家子弟,此后三代不得科举。
此事,便就这么揭过去。
大理寺卿孙伏珈接到旨意之后,亲自前往梁国公府,取回地牢铁链中的钥匙,这才命人将韦思齐给放了出来。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马车一路行驶至梁国公府门前。
崔瑛还未来得及下马车,便见门前同样停着一辆马车。
管家来报,说是陈国公之女,东宫千牛卫贺兰楚石之妻,侯淑缨来访。
崔瑛大概知道她来是为了何事。
先前说过,埋伏在崔瑛回程路上的的人手一共有三支。
其中一支是房遗则为了自己的计划而设立。
另外两支,分别来自于清河崔氏和东宫千牛卫贺兰楚石。
这也是最让她寒心的一个点。
因为她不知道。
真正想杀她的,到底是陈国公还是东宫?
贺兰楚石是东宫和陈国公侯君集之间的纽带。
他既然亲自带人暗中埋伏,可见这两者都脱不了干系。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件事跟李承乾没有关系。
可贺兰楚石是他手下的人。
他既管不了纥干承基,又无法约束贺兰楚石。
一个个的都背着主子在外面私自行动。
给自家主子招黑。
无能,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更别说,直到现在,东宫也没有派人前来说明。
崔瑛思索间,便见一个锦衣华服的妇人,此刻正站在她的马车前,面露哀戚恳求之色,
“臣妇见过福安县主,今日前来打扰县主,是想为愚夫请罪,他一时猪油蒙了心,险些犯错,还望县主看在此错未成的事实之上,饶我家夫君一命!”
“你的意思是说,因为我临时出了意外,没能被贺兰楚石埋伏成功,所以他这罪便构不成了?”
崔瑛推开车门,目光冰冷的看向侯淑缨。
侯淑缨咬了咬唇,眼眶瞬时间泛红,只对着崔瑛行了一个大礼,又道,“还望县主容禀,臣妇非是此意,只是请县主看在我父亲和东宫颜面之上,宽恕一二!”
“你提起这个,我也想问,”
崔瑛眉头深锁,又道,“贺兰楚石如此憎恨本县主,不惜亲自带人埋伏,意图行刺。”
“他行事这般胆大妄为,到底是陈国公的意思,还是太子殿下之意?”
“不如侯姑娘,可否愿意为我解惑?”
侯淑缨神情一滞。
目光在触及崔瑛那一瞬间,当即心虚的撇开。
她没有正面回答崔瑛的问题,只小声道,“臣妇已为人妇,是贺兰家少夫人。”
“呵,侯淑缨是吧?怎么?你嫁人之后,就忘了自己的本家姓名,直接冠以夫姓自称了?”
“也不知道你爹陈国公听到,他一手养大的亲闺女居然在嫁人后,里里外外都成了别人家的人。”
“会不会感到心痛和寒心?”
“不管怎么说,你首先是你自己,侯淑瑛,然后才是陈国公的女儿,贺兰楚石的夫人。”
“如果你连你自己都弄丢了。”
“那今天站在这里的,也不过是贺兰家娶进门的一个傀儡罢了。”
说罢,车门之外,红霜直接挤开侯淑缨的位置。
然后对着车门处伸出一只手。
崔瑛搭在红霜手腕之上,缓缓下车。
而后才看向侯淑缨,又道:
“贺兰夫人,你家夫君意图行刺本县主,便是杀了也不为过。”
“陛下有意重惩,自然是要拿贺兰楚石开刀,给本县主一个交代。”
“毕竟,本县主听闻此事,着实受惊。”
“日后只怕也要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这可如何是好啊?”
崔瑛抚了抚额,故作头痛之状。
侯淑缨顿时一惊,“县主,夫君只是一时糊涂,还望县主开恩……”
青玉自是最清楚自家县主的心思,她近前一步,托住崔瑛的手臂,只忧心道,
“县主这才进入长安多长时间,竟要被如此多的贼人惦记,奴婢真是心疼!”
“好在有陛下为县主做主,即便是京兆韦氏也不得不拿出一半家资来补偿县主。”
“那贺兰楚石犯下死罪,贺兰夫人要为他求情,总不会只靠一张嘴吧?”
侯淑缨听罢,瞬间僵在原地。
京兆韦氏,出了一半家财?
罢了。
若是这一半家财能换得夫君平安。
她也就认了。
总好过让夫君因此丧命的好。
“臣妇愿献上一半家财,换县主宽恕一回!”
侯淑缨很上道。
崔瑛表示很满意。
贺兰楚石也还没到必须去死的地步。
崔瑛说放过他,只是不要他的命,杖责五十,再关段时间。
且看太子要如何保他。
来日,贺兰楚石就算被放回去,也会被贬为庶民。
此后不得再担任朝廷官职。
他不过是一颗冲在前面的棋子。
幕后真正想要她命的人,只怕是陈国公侯君集。
至于原因。
大概是因为她的出现。
造成了东宫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