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嘴角微抽,合着你们先前告退,听到崔瑛求见之后,又重新返了回来,就是想看看崔瑛笔下的画作?
行吧,反正他也好奇。
自然也就顺道满足众臣的好奇之心。
所以,当崔瑛再次踏入太极宫,迎接他的是两排来自大唐朝臣齐刷刷的目光注视。
上一次被这样注视。
还是上一次。
崔瑛抿着唇,神色紧绷。
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抱着画卷上前行礼。
“福安,快将你的画作展开,让朕瞧瞧……”
内侍得到陛下示意,将崔瑛所呈之画卷打开,平展在殿中长桌之上,此画刚一亮相,所有人全都围了上去。
然后,全都目瞪口呆。
不是,你画的谁?
这是陛下?
众人看了看画,又抬头看了看陛下。
似乎确有几分相像。
但这画中人,似乎太过年轻了些。
不像如今的陛下,倒像是当年陛下初登基时的样子。
哦,是了。
这画卷之上的男子身着十二章纹绛色龙袍。
其上绣有日月星辰,山河纹样。
正是当年陛下登基之时所穿。
而再看这画卷之上,黑金压底,云雾缭绕。
陛下端坐龙椅之上,一手轻抵下颌,一手扶玉玺。
周身还环绕一只通体雪白神凤。
仙气流云,裹缠凤身与帝王,背景是暗金竖纹宫殿廊柱,更有金色圣光自背后涌出。
其上所现,倒不像是当今陛下。
更像是天帝玉皇,统御人间。
只不过借了陛下的脸。
众人嘴角微抽,你画就画,就不能画点现实的?
尤其这画上陛下,唇红齿白,纤毫毕现。
其画上更有珠光暗影,云雾缭绕,神凤相加。
这一通浓墨重彩下来。
倒显得阎立本所绘制的肖像图。
过于素净寡淡了些。
阎立本看着崔瑛的画作,已然眼眶泛红。
这脸部光影竟是如此自然。
画风更是超脱想像。
从未见过如此神异之作。
李世民坐在上首,见众人见过画作之后,皆是一副诡异莫测的模样,再也坐不住,直接走下御阶,亲自上前观看。
待他亲眼看到崔瑛笔下的,他这位大唐天子,竟如神邸一般,有神凤环绕,珠光暗影,云雾添彩。
其画上之人,更是年轻版的自己。
当真是意气风发,光彩夺目,英俊潇洒。
龙章凤姿,玉树临风。
神色间更是松弛慵懒。
其眸中看似漫不经心。
可眼底深处,却又沉淀着运筹帷幄,掌控天下的野心。
胸藏沟壑,不怒自威!
李世民见状,当即大喜,高声道,
“好!这就是朕!这就是朕!福安运笔如神,竟将朕描绘的如此之妙,赏!重重有赏!”
在场所有人:……
陛下这脸皮,也倒真是厚得很。
你看看你那老脸,你再看看画上的少年。
怎么好意思说那是你自己的?
崔瑛自是福身谢恩。
倒也不枉她没日没夜的画了三天。
光是调色,就费了老大功夫。
阎立本还在研究画作,他发现这上面的色彩,许多他竟从未见过,不知崔瑛怎得就能调出珠光暗影,神凤飞舞,那羽翼之下的层次分明。
阎立本正想要问,便见李世民眉头轻皱,盯着画作之上的神凤不解问道,“朕为大唐天子,当为真龙,为何此图上却是神凤环绕?”
“陛下,可还记得《威凤赋》?”
崔瑛漫不经心开口,“贞观七年,陛下以威凤自喻,所以臣才会以神凤相伴,彰显陛下威仪。”
“二凤之名,莫不如是。
“这可是你当年自己说的话。”
“你难道忘了不成?”
李世民顿时神情一窒。
额,确有此事。
不过,崔瑛叫他二凤…
这听着怎么那么诡异?
房玄龄满含酸意上前,只轻声道,“阿瑛,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房伯伯了?”
这画上陛下如此年轻俊朗。
他房玄龄当年,同样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只是为国操劳这许多年。
他已然快要忘记自己当年的模样。
“房伯伯放心,我已经想好了。”崔瑛在画好李世民之后,便开始想如何给房玄龄绘画。
“瑛丫头,还有你程伯伯,”程知节当即上前一步,面露急切,“你回头去程伯伯府上,程伯伯给你讲讲当年在战场之上厮杀的故事!”
“好好好,我一定过去!”崔瑛顺口回道。
便见李世绩也上前一步,一脸冷肃,
“县主可还记得,上次县主遇险,是某带着人连夜封山寻人,搜寻整座北山,这才将县主带回来……”
崔瑛:……“额,是,多谢英国公!”
“矣…县主无需客气,不知县主何时有空,去英国公府一游,某也给县主讲讲当年在战场大杀四方之事……”
“想当年,咱也是俊美一后生。”
李绩抚着短须,笑着道。
崔瑛:……
在场所有人:……
不是,你也要点脸吧!
你什么时侯学的跟程知节一样脸皮厚了?
“县主,别听他们乱说,如果再加上李世绩,这武将至少占了三个,可文臣才一个,”高士廉上前一步,一张老脸笑得跟只老狐狸似的。
“你高伯伯当年才是真的英俊潇洒,俊美无双…”
高士廉此话一落,在场所有人皆是面色一抽。
长孙无忌见状,只冷冷一笑,“若说当年之事,诸位可莫要与本官抢……”
说到这里,长孙无忌原本冷峻的面容瞬间柔和。
强扯出一抹笑意看向崔瑛,“你长孙伯伯,那才是真正的玉树临风,相貌堂堂!”
“还有你张伯伯…你单看咱的相貌,你就能知道,咱当年是何等风姿……”
勋国公张亮闻言,此刻也急了。
唐俭原本还在欣赏画作的眸子,听到众人都在抢,当即也上前道,“县主,你唐伯伯长得也是风流俊美,你若不绘制一幅,实为人生一大憾事……”
崔瑛听得头大,赶紧摆着手后退两步,“那个,是这样,我这里颜料有限,最多只能画七张图……”
“当然,陛下,房伯伯和卫国公,这是已经占据其中三张,还有四张,要不,你们商量一下……”
此话一落,在场众人全都肃目而视。
程知节率先开口,“俺老程排在老房之后,谁也别跟俺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