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庙里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怎么说话,姒玖走在前面。
到了分岔口,她连头都没回,径直推开自己那间屋子的门,走了进去。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将外面的夜色和吴邪彻底隔绝。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月光。
姒玖在床榻上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
半夜。
姒玖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她的瞳孔幽深如潭。
脑海里,忽然闪过白天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
她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拨动了一下。
白天在那蓝袍藏人身上留下的一缕灵力,此刻就像是一个完美的定位坐标。
她闭上眼,神识顺着那缕微弱的灵力延伸出去。
人果然已经出了墨脱,跑到了林芝。
姒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虽然现在不能直接过去。
其实不是不能,是她舍不得灵力。
但借着这缕灵力留下点儿记号,也不是不行。
……
几百公里外,林芝。
一家简陋的小旅馆里,蓝袍藏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硬板床上,睡得正香。
奔波了一整天,他终于能放松下来。
然而。
梦境里的世界,没有风也没有雪。
蓝袍藏人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软得不可思议的云端上。
四周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甜腻的暗香,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花,又像是……女人的体香。
他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紧接着,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悄无声息地压了下来。
她穿着轻薄的衣衫,布料摩擦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让他头皮发麻的战栗。
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你好香啊……”
那个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蓝袍藏人在梦里猛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这种被人彻底压制、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可那女人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缓缓下滑,一路滑过喉结,最后停在他胸口的位置。
“你……”他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女人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一种让人骨头缝都发酥的慵懒。
她低下头,嘴唇贴上了他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
“唔——”
蓝袍藏人闷哼出声,脑子里“嗡”地一声。
那女人没有再说话,只是用行动代替了所有的言语。
她的手指灵巧地挑开了他的衣襟,指尖每触碰一下,都像是在他的皮肤上点燃了一簇火苗。
他感觉到她的呼吸越来越重,贴在他的颈侧,一下一下地舔舐过他的皮肤。
他想躲,可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那种感觉……
“别怕……”她在他耳边低语。
“我不会吃了你……”
“我只是……想尝尝你的味道。”
蓝袍藏人在梦里死死咬住了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是个男人,是个从刀尖上滚过来的男人,可此刻,他却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她的动作越来越放肆,像是也在享受这场单方面的掠夺。
“你……真香……”
她再次重复了那句话,然后,一口咬上了他的肩膀。
蓝袍藏人在梦里猛地弓起了身体,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吼。
他觉得她像一张网,让他分不清哪里是自己,哪里是她。
他只能在那片甜腻的暗香里,一点一点地沉沦下去。
……
“呼——!!!”
林芝的小旅馆里,蓝袍藏人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惊恐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还残留着梦里被咬过的幻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
回想起刚刚的梦境。
他堂堂一个身手矫健、连张起灵都能过两招的人……竟然在梦里,被人摁了。
“……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山外的女人,果真都这么可怕吗!
……
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姒玖回想起梦里蓝袍藏人的那张脸。
果然……很俊俏。
那双蓝色的眼睛,像极了雪山深处最纯净的湖泊。
皮肤也很白,在梦里那层暧昧的光影下,透着一种让人想要弄脏的质感。
还有那一头长发,散落在云上,凌乱中带着几分颓废的美感。
姒玖微微偏过头,看着窗外墨脱连绵的雪山,眼底闪过一丝慵懒的笑意。
“……挺不错的猎物。”
她低声喃喃,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刚到手的新鲜玩意儿。
反正吴邪那边还有一大堆破事要处理,她有的是时间。
她站起身,推开了房门。
门外,吴邪正靠在廊柱上,脸色苍白得像纸。
看到姒玖出来,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你昨晚,没睡?”
姒玖靠在门框上,嘴角笑意未消。
“睡了。”
她语气轻快,“睡得还挺香的。”
吴邪盯着她,总觉得她今天的心情好得有些反常。
“我今天要出门,你要一起吗?”
姒玖挑了挑眉。
“那么多人杀你,你还要出门?”
吴邪点了点头。“我是饵,自然要出去才能钓到鱼啊。”
姒玖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真是不要命。
拿自己当诱饵,就为了把那些藏在暗处的汪家人引出来。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站直了身体。
"走吧。"
她迈步往外走。
虽然她觉得吴邪这个人毛病一堆,身体差、脾气倔、但好歹是大补之物,她可不能让他真死了。
死了就太可惜了。
吴邪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她保护了。
虽然真到危机的时候,她可能不一定会出手。
但现在,安全感还是有的。
……
两人刚踏出镇子边缘,踏入一片茂密的松林,变故陡生。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子弹擦着吴邪的耳畔飞过,狠狠嵌进旁边的树干里,震得积雪簌簌落下。
吴邪的反应极快,几乎是枪声响起的瞬间,他就地一个翻滚,借着粗壮的树干作为掩体,拔出腰间的枪,抬手就是两发盲射。
“砰砰!”
对面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三点钟方向,两个!”姒玖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她甚至没有找掩体,只是闲庭信步般站在一棵树下,仿佛那些致命的子弹根本不存在。
吴邪咬着牙,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精准地扣动扳机。
可对方显然也是有备而来,火力极猛,密集的子弹瞬间将树干打得木屑横飞。
吴邪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换个角度反击,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危险的杀意从头顶袭来。
他猛地抬头——
一个穿着白色伪装服的狙击手,正趴在树冠上,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锁定了他的眉心。
距离太近了,他根本来不及躲避。
吴邪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地做出了防御的姿态,但理智告诉他,这一枪,他大概率躲不过去。
就在他准备硬扛下这一击的瞬间——
“啧。”
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咂舌声在风雪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