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张海侠、张海楼、张海琪三人站在方宅门口。
张海楼胳膊肘撞了撞张海侠,压低声音,一脸神秘:“虾仔,我跟你说,里面那位姒玖啊,可真是神人来着!而且族长也在里面呢。”
他左右看看,凑得更近了些:“你知道族长和那位神人是什么关系吗?他们是一对儿,嘿嘿。我看,咱们直接叫她族长夫人得了。这么厉害的人,咱们还是帮着族长把她拐回张家。”
张海侠:这么厉害?
张海楼平时张狂得不行,眼里从来揉不得沙子。
可现在这副"族长夫人万万岁"的谄媚嘴脸……
“她比族长还厉害?”张海侠忍不住问了一句。
“肯定的呀!”张海楼瞪眼,“我亲眼看见的!族长穿了一身白衫,跟在她后面,那叫一个……"他搜肠刮肚想了半天,憋出一个词,"温顺!对,温顺!”
张海侠:“……”
他想象不出张起灵温顺是什么样子。那个男人他只在族谱画像上见过,冷得像块冰,可现在居然被人驯得"温顺"了?
正琢磨着,张海琪走上前,抬手敲门。
“砰砰砰—”
敲完门,他回头瞪了两人一眼,压低声音训斥:“你们还是小孩子吗?在别人家门口七嘴八舌的。好歹注意点形象。”
张海楼缩了缩脖子,不敢顶嘴。张海侠也默默站直了身子,把拐棍往身后藏了些。
门开了。
张起灵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三个。
“族……族长!”
张海侠抬头看着张起灵那张脸!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可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族长的脖颈侧隐约……有一道淡红的印记。
他心里“咯噔”一下。
张海楼说的那个女人……该不会真的把族长……
“进来。”
三人鱼贯而入。
张海楼经过张起灵身边时,偷偷瞄了一眼族长的表情,小声嘀咕:“族长,夫人呢?”
“别叫夫人。”
“那叫什么?”
“姒玖。”
张海楼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茫然地跟上。
张海琪在后面掐了他一把,示意他闭嘴。
张海侠走在最后,经过张起灵身边时,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闻到了,族长身上,有一股极淡的香气,很熟悉。
这好像跟那个神医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
他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不会这么巧吧?
……
姒玖就坐在正位上,目光从张海侠进门起就直直落在他的腿上。
那眼神不像在看人,像在验收一件自己亲手修好的物件。
张海侠心如死灰,真的是……同一个人。
那现在算什么呢?他和族长夫人……有了那种见不得光的关系。
“你这腿还杵棍呢?”姒玖开口了,语气随意。
张海侠脑子“嗡”的一声。她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这个?!这不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他俩认识?
他小声回了一句:“还没好全。”
张海楼瞪大了眼睛:“虾仔,你们认识啊?”
张海侠脸都白了,“有过一面之缘!”
他死死盯着姒玖,眼神里带着一种哀求的意味……求你,别说出来。
他不想让海楼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不想让师傅知道。
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姒玖接收到他的眼神,嘴角微微一勾,像是觉得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很有趣,但终究没再往下说。
张海琪适时地站了出来,打破了这微妙的僵局。
她上前一步,语气恭敬但不卑微:“这位姒玖小姐,我们知道你不是凡人。有件事,我们想请你出个面。”
姒玖收回落在张海侠身上的目光,“请我出面?你能给我什么?”
张海琪愣了一下,随即正色道:“你要什么?我一定会尽力满足。”
姒玖的目光慢悠悠地从张海侠,又扫过张海楼,最后落回张海琪身上,笑得意味深长:
“什么你都舍得吗?”
“只要不是伤害张家的事,我都能做到。”
姒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好。明天出发。今晚你们就住在方宅吧。”
……
“虾仔,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张海楼侧过身,在黑暗中盯着张海侠的脸。
“没有,你瞎猜什么呢?”张海侠闭着眼,声音刻意放得平稳。
“那你这腿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张海侠心里猛地一紧,难道他猜出来了?
张海楼“嗤”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他:“你当我瞎呀?刚才回房间的时候,你那腿跑得飞快,哪还需要什么拐棍啊?”
张海侠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刚才确实跑得飞快,姒玖偷偷那句“今晚再给你调一次”一出口,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而且我感觉你和……夫……姒玖之间也怪怪的。”张海楼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委屈,“虾仔,我好伤心,你都有小秘密了。”
张海侠沉默了几秒,在心里飞快地权衡。
瞒是瞒不住了,但有些事绝对不能说——比如那天的“治疗”到底是怎么“治”的。
“没有。”他睁开眼,声音闷闷的,“姒玖她会医术,我的腿……被她治疗过一次。”
“哦哦——”张海楼恍然大悟,语气瞬间轻快起来,“难怪你说有过一面之缘呢!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干嘛藏着掖着?”
张海侠松了半口气,但后背还是绷着的。
“不过话说回来,”张海楼压着嗓子说,“你那腿真好了?一点都不疼了?”
“嗯。不疼了。”
“那拐棍呢?”
“扔了。”
张海楼“啧”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虾仔,我要请你吃饭。你这腿好了,我比谁都高兴。”
张海侠“嗯”了一声。
黑暗中,张海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嘟囔了一句:“不过你以后有事别瞒我啊。咱俩谁跟谁。”
“……知道了。”
张海侠看着天花板,心里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腿是好了。可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比如他已经分不清,他和黑虾到底是两个人?还是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黑虾只是他的阴暗面。
比如他现在清楚地知道,那个治好他腿的女人,是族长的人。而他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