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琉终于想起当时从治疗舱里出来后，自己感觉的那丝不对劲是什么了。
没记错的话，自己在晕过去前，来救她的陈橙说了一句话：
——‘接到了！两个人都接到了！你们那边的虫王处理完了吗？’
而当时，虫王分明就在她身前不远处。
她还尝试去揍这只嘲讽她的虫王来着。
但陈橙却说的是“你们那边”，按当时的赤炼虫数量，场内不会有第二个虫王。
退一步来讲，陈橙身为A级指挥，难道会发现不了近在咫尺的赤级虫王吗？
这只虫王有古怪。
夏琉心想。
而现在，再次出现在这里的虫王所引发的一系列事件，再次证明这只赤炼虫王不对劲。
“……我居然又动脑子了。”她喃喃，“违背机甲师守则第三条。”
旁边的符琳惊疑不定：“啊？”
夏琉摇头：“没什么。”
她正正神色，看着符琳再次确认：“符琳，你确实找不到第一只虫王在哪对吧？”
说起这个，符琳就有些羞愧：“抱歉……”
“我给你报点，你把点报给他们。”夏琉打断她，神色没有半点慌乱，“再怎么也不过是赤级虫子，还能翻天不成！”
符琳也没问为什么她能找到虫王，一抹脸起身：“行！”
休息处，众师生在齐源机甲被划出一道深沟时，低低吸了口冷气。
乔枫脸色缓缓凝重：“赤炼虫能对B级机甲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曾明德冷声：“还是只已经被杀死的赤炼虫。”
这种诈尸式攻击太难防。
“符琳素质不错，”权柏看向大屏中骤然切换攻击方向的两名单兵，“从曹飞天的反应看，应该是她提前通知了。”
曾明德嘴角一抽，觉得权柏少校有内涵自己的意思在，他抹一把汗：“怎么感觉这个指挥发挥的一阵一阵的。”
商业副六街，咸鱼楼。
陈橙带着宿眠三人回到十八楼。
电梯舱一打开，傅琛就又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
人满为患。
一眼望去，一整个宴会大厅人挤人。小餐桌被收起靠墙腾出位置，大餐桌上收不了则站着好些人。
他们几个一出现，所有人的视线都朝他们扫来，一见陈橙身后是三名青少年且没有穿军校制服，又纷纷收回目光，难掩失望。
陈橙走在前面，示意三人跟上：“这边。”
直到跟着她来到一处僻静些的角落，宿眠才开口问：“陈学姐这份邀约，还挺特别？”
角落靠窗，能望见荒废区一角。
傅琛倚在窗边，心想这陈学姐约饭地点真是半点诚意没有，副六街本就偏僻，这咸鱼楼更是与荒废区接壤。
也不知道这落地窗的意义何在，观赏荒废区里的虫子互殴吗？
白瞎他那天下午最绿的瓜。
陈橙轻吐口浊气：“很高兴看到你们还完整。”
傅琛：“？？？”
看到三人震惊地看着自己，陈橙轻咳一声，“抱歉，精神力消耗大，说话有点不经大脑了。”
她深吸口气，言简意赅：
“这栋楼的底部被鱼涕虫寄居，二十分钟前爆发。现在正逐渐向上蔓延，整栋楼的顾客现在都躲在这一层，你们都看到了。”
也好在是鱼涕虫，这种虫族伤害有限，它的恐怖之处在长期的封闭和寄居。
陈橙语气沉重：“虫族群体出现伴随信息静默。我来时还没出事，后续也抽不开身。没能及时通知你们，将你们拉入危险，是我的不对。”
鱼涕虫是绿级虫族，陈橙是指挥，只有她能隔绝绿级纳兹污染，保护这一层的人，她要一走，这层近两千名普通人直接完蛋。
宿眠十分善解人意点头：“了解。舍小保大，我清楚。”
“……”陈橙面容扭曲了一下，明明是很正常的话，怎么从这男生嘴里说出来，阴阳怪气的。
白星星指指地面：“一楼有战斗的痕迹，应该不是陈学姐做的？”
陈橙坦然点头：“是咸鱼楼中几名会打架的客人。”
白星星扭头，果然看到几名带伤的青年。
不过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对绿级虫族造成致命伤害，很大概率是陈橙精神操控了他们。
精神操控普通人，是违法的。
没等他们再问，陈橙继续道，“鱼涕虫是种夹缝里也能生存的虫子，尤其擅长‘顺杆往上爬’，目前……”
陈橙顿了顿：“它们已经爬到第十楼了。”
“所以，”宿眠语气淡然，“现在的问题就是联系不上外界。”
陈橙：“对。”
几人陷入沉默，都在思考怎么办。
陈橙咬牙：“其实有个办法，我强行开精神力保护罩，送……”
“唉！”傅琛突然开口。
三人看他，他戳了戳玻璃：“那是不是小强和蘑菇？”
宿眠探身看了下，确实是那两个小鬼头。电光火石间，他想起什么：“机甲系的新生考评，是不是就在这附近？”
“……是？”陈橙不明所以。
她皱眉：“你是想让潘多拉老师们来救援？但我们现在的问题就是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宿眠摇摇头，朝傅琛摊手，傅琛满脸困惑。
宿眠啧一声，直接从他外套口袋掏出一个纸团。
陈橙好奇看过来，见宿眠将其摊开铺平，一串字就这么大喇喇展示出来：
【傅琛插花课业新生考评成绩单】
视线下移，一个硕大的“0”映入眼帘。
陈橙：“……”
宿眠面无表情翻了个面，摸出一支笔，简明扼要在成绩单背面写清楚事件和地点。
他塞了两块从旁边绿植花盆里拿来的鹅卵石，然后重新揉成一团，递给白星星。
白星星了然，接过来后掏出一把弹弓。
陈橙有些新奇地盯着这个“Y”形器具看，她没见过这种武器。
白星星一把掀开高顶窗户，一脚支在餐桌，一脚踩在窗沿，将拳头大小的纸包石塞在橡皮片中。
然后大臂小臂使力，拉满——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大厅其他人的注意，他们扭头，只来得及看到女生松开弹弓的一瞬。
茶色短发因高速飞出的石头而朝前轻扬，发丝在阳光下似在发光。女生朝下方点了点头，随即跳下餐桌。
陈橙忍不住再次打量三人，现在已经很少会有人使用纸笔了，她一时没想到还可以这样通知外界。
……说来，也没谁会随身携带纸笔吧？
“啊！”
“叫这么大声，你生怕那边的监察员不知道我们还没走啊！？”
谷墨一下子捂住潘小强的嘴，不过下一秒，她的注意力也被旁边滚落的白色圆球状物体吸引。
“这是什么？”她问。
潘小强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指了指她身后远处的高楼：“从这楼上下来的。”
他抱怨：“什么素质啊，高空抛物罚款！”
谷墨走过去捡起来，掂了掂，有点重量。
她发现是纸质，边拆开边说：“不可能是随手丢的，这个距离和高度用手丢不过来。”
两枚鹅卵石掉落，皱巴巴的白纸展开：
【傅琛插花课业新生考评成绩单】
谷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