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勇摸了摸口袋里的两个小瓷瓶,拿起帽子出了门,就着急忙慌回去"验货"。
而验货过程可想而知,满意,超级满意。
不但他满意,他刚刚打算纳的小妾也很满意!
他马上明白,送钱、送古董字画,他都做了,
从周明礼那儿淘的几件好东西,昨天下午也送给了他后台,
可这些东西哪有这药好?
他顾不得刚才大战后的腰酸腿疼,马上拿出一瓶,打算去他后台家里。
他的后台是华北政府大汉奸底下的红人,最高级大汉奸的红人。
虽然他爷爷和这后台是伪华北政府政务委员会委员王荫泰都出了五服,
但论辈份他还是王荫泰是远房本家侄子,但远房亲戚也是亲戚,不拉自己一把拉谁一把?
等到了王荫泰府上,王志勇没见到这位族叔。
听下人说,老爷还在会客,他只得在偏厅等候。等王荫泰会完客,身边的下人才进去通禀,说那位远房的本家侄子来了。
王荫泰本来对王志勇向来颇有好感。
这侄子虽隔三岔五便上门请安,举止恭顺,却并非只会阿谀之辈,而且业务上很有一套。
在他的稍微提携下,这个远房侄子王志勇已在警察分局当了两年副局长。
只是两家血缘实在太远,王荫泰父亲那一辈与王志勇的爷爷便已出了五服,
如今真要论起来,怕是八服都开外了。
因此王荫泰虽照拂他,却也不算太上心。
不过这侄子确实能干,办案利落,做人也通透,不但逢年过节必到,
平常隔三差五,也总会来府上拜会。
有时王荫泰不在家,他也照样过来给老太太请安。
“他昨天不是才来过,今日怎么又来了?”
王荫泰心中纳闷,但又想是会不会有急事,便吩咐下人将他唤进来。
王志勇深知这位族叔的脾性。
如今天气酷热,若不是什么要紧公务,王荫泰宁可躲在府中纳凉,
家里有电扇,又有冰块镇着,比衙门里可要舒坦多了。
王志勇进了屋,只见王荫泰一身西式衬衫,打扮得颇为时髦。
明明五十五岁的人了,看着却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他只比王志勇大了十二岁,保养得宜,看着只比王志勇大不了几岁。
“叔,我来了。”
“志勇啊,坐。这么急着来,有什么事?”
王志勇嘿嘿笑了笑,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露出那副小心翼翼、欲说还休的表情!
那神态与上午周明礼对他说话时的神态,如出一辙。
王荫泰见状颇觉奇怪:“这小子!今天是怎么了?”
王志勇神秘兮兮地,从怀中掏出一只瓷瓶:“叔,我有个兄弟偶然得了瓶药,我试过了,极好,不敢独吞,特来孝敬您老人家。”
王荫泰正点着烟,闻言眉头一皱:“什么药?不会是鸦片吧?”
“叔,瞧您说的哪里话。是那种药……吃了能让人重回二十岁的那种。”
王荫泰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颤:“什么?”
“叔,不瞒您说,我刚从胭脂巷赎了个姑娘,打算收作三房。
只是您侄媳妇厉害,我还没做通她的工作,暂且将人安置在外头。
我可是刚刚试过一粒,那劲头……比我年轻时还猛。”
王荫泰眯起眼,目光在那瓷瓶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渴望:“哦?真有那么厉害?”
“我敢打包票。刚从那儿回来,这药效……”
“行,那就放下吧”
王荫泰收回目光,咽了一下口水后,才话锋一转:
“对了,听说你们警察局最近出了大事?昨天局长陈庭当街被人刺杀了?
昨天你来,你婶子已经跟我说了,来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又不是外人!”
“叔,侄子有好东西孝敬你不是应该的吗。”
“嗯,你有心了,不过你这副局长也干了有两三年了吧?
功劳苦劳都有了。放心,这次我会给你递个条子,
虽不说十拿九稳,却也八九不离十。”
“谢谢叔!谢谢叔!”
王志勇连忙起身,连连起身作揖。
“那个行了,我下午还有个会,不留你吃饭了。没事就回去吧。”
“哎,叔,那我回了,改日再来看您。”
王志勇转身欲走,王荫泰忽然开口:“这瓶里有多少?”
“啊,瓶子里有十粒,每次一粒即可。
我那朋友说应该还有货,叔您要是满意,我再给您讨去。”
王荫泰点点头,挥挥手示意他离去。
待屋里只剩自己一人,王荫泰想起前段时间新纳的五姨太。
那姑娘年方二十出头,那晚上眼中的幽怨与不满让他无计可施。
他已是五十五岁的人,如何能应付得了二十多岁岁的如狼似虎?
他低头看着手中瓷瓶,心中却存着几分谨慎。
怕人投毒暗算他,这毛病他一辈子没改过,即便亲如侄子也不敢轻信。
于是唤来从小一起长大的心腹管家:“大福,把这药倒出一粒来。
这是志勇弄来的,你找个有媳妇的下人,让他试一下药性。”
大福瞬间会意,领命匆匆倒出来一粒药,就转身出去了。
王荫泰在屋里又抽了两根烟、喝了两杯茶、还上了一次茅房的工夫,
大福才匆匆回来,两眼放光:“老爷,我回来了…”
“怎么样?这药怎么样?”
大福兴奋地说道:“这药太猛了!真是神药啊!
老王那家伙,到现在还抱着他傻媳妇在屋里折腾呢!”
大福接着又问道:“这药是志勇送来的?
他有没有说多少钱?从哪买的?我也想买点。”
“哈哈,你快滚吧。”王荫泰笑骂一句。
这管家从小跟他长大,情分不同旁人。
王荫泰从瓶中倒出一粒扔给他:“今日早些开饭,晚上我住五姨太那儿。”
顿了顿,又补一句,“今日非得大发神威不可。”
接下来的几日,王荫泰简直成了活广告。
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周明礼送出去的药丸终于炸遍了全城。
王志勇天天追着周明礼要货,周明礼哪有办法,只能去找李文斌。
李文斌趁机抬价:不单卖,只收小黄鱼,一根小黄鱼五颗,一瓶十颗便是两根。
卖得虽贵,却是有价无市,有人甚至拿着要贩卖到了金陵和魔都,
一根小黄鱼三颗,等这小药丸传到羊城和香江的时候,
也就是一根小黄鱼两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