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灯火通明。
赵青龙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个铁核桃,发出咔啦咔啦的脆响。
“你是说,秦宇让你先别把证据拿出来?”
赵青龙听完秦不凡的话,眉毛一挑,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秦不凡咽了口唾沫,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是的,赵主管。”
“我哥说,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光凭这些勾结土匪、私卖矿产的证据,虽然能定秦天霸的罪,但很难把王家彻底拖下水。”
“毕竟王家可以说是不知情,或者是被秦天霸蒙骗的。”
“要想把这群蛀虫一锅端了,就得让他们自己跳出来,在光天化日之下把罪名坐实。”
赵青龙手里的动作停了,他身子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看着秦不凡。
“有点意思,那秦宇这小子,打算怎么做?”
秦不凡凑上前,压低声音把“引蛇出洞”的计划全盘托出。
听完之后,赵青龙沉默了片刻,随后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秦宇,这心机,这手段。”
“哪里像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简直就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
“行,就按他说的办。”
“来人!”
一名亲卫推门而入。
赵青龙眼中精光爆闪,语气森然。
“传令下去,封锁城门,另外派几个人去城里的茶馆酒肆,把消息散布出去。”
“就说……秦家少主秦宇,在城外遭遇悍匪截杀,尸骨无存!”
……
次日清晨。
青元城的天空灰蒙蒙的,仿佛预示着今天会有大事发生。
一条爆炸性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秦宇死了!”
“真的假的?昨天不是还在拍卖会上豪掷千金吗?”
“千真万确!听说是在城外十里的枯木林,被人分尸了。”
“连个整尸首都没留下,现场那叫一个惨啊,全是血和碎肉。”
“唉,真是天妒英才啊,刚拿了比武冠军,还没风光两天呢。”
“我看是被仇家盯上了吧,毕竟他昨天太高调了。”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秦府,大长老别院。
秦天霸正坐在院子里品茶,手里捏着一只精致的紫砂壶。
一名心腹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上带着狂喜。
“大长老,大喜,大喜事啊!”
“慌什么,成何体统。”
秦天霸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是不是城外有消息了?”
心腹喘着粗气,拼命点头。
“是,外面都在传,秦宇那小子昨晚在枯木林被截杀,死无全尸!”
“听说现场还有打斗的痕迹,火烧了一大片林子!”
“啪!”
秦天霸手里的紫砂壶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他一点也不心疼,反而猛地站起身,仰天大笑。
“哈哈哈!好!好啊!”
“王家的血影卫果然名不虚传,办事就是利索!”
“秦宇啊秦宇,你狂啊,你接着狂啊!”
“任你有通天的本事,死了也就是一堆烂肉!”
秦天霸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几天压在他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只要秦宇一死,剩下个病秧子秦天,还不是任他拿捏?
这秦家,终究还是回到了他秦天霸的手里!
他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来人,备笔墨。”
“我要给王家主修书一封。”
“既然障碍已经扫清了,那今天这出大戏,也该开场了。”
……
午时三刻,烈日当空。
“当!当!当!”
一阵急促而沉闷的钟声,突然在秦府上空炸响。
这是聚将钟。
只有家族发生生死存亡的大事时,才会敲响。
秦府上下,瞬间乱作一团。
所有的长老、执事、以及核心族人,无论在干什么。
都必须立刻放下手头的事,赶往议事大厅。
议事大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秦天坐在家主的主位上。
他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时不时还要剧烈地咳嗽几声。
手里拿着一块白手帕,上面隐隐可见血迹。
这当然是装的。
昨晚秦宇给他逼毒之后,他的身体已经好多了。
但为了配合儿子的计划,他特意用内力逼出了一点虚汗。
看起来就像是急火攻心、命不久矣的样子。
大厅两侧,站满了秦家的高层。
左边是秦天霸一脉的人,一个个昂首挺胸,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右边则是拥护家主的忠义派,个个面带悲色,如丧考妣。
秦宇的死讯,对他们的打击太大了。
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一夜之间又破灭了。
“二弟,你敲响聚将钟,究竟所为何事?”
秦天虚弱地靠在椅子上,声音沙哑无力。
秦天霸站在大厅中央,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红光满面。
他假惺惺地叹了口气,挤出几滴鳄鱼眼泪。
“大哥,我也是为了家族着想啊。”
“宇儿遭遇不幸,我也很痛心,毕竟他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但人死不能复生,家族不可一日无主,更不可一日无继承人啊。”
“如今秦家内忧外患,大哥你的身体又是这个样子,实在不宜再过度操劳了。”
秦天冷笑一声,眼神中透着一丝讥讽。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秦天霸挺直了腰杆,图穷匕见。
“为了秦家的百年基业,我提议,重立少主,甚至……重立家主!”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秦天霸,你这是要造反吗?”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长老气得胡子直哆嗦,指着秦天霸骂道。
“尸骨未寒,你就急着夺权,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秦天霸脸色一沉,冷哼一声。
“三长老,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我这是顺应天意,顺应民心!”
“大哥这一脉,如今只剩他一个病秧子,难道要让我们整个秦家给他陪葬吗?”
说完,他拍了拍手。
一名心腹立刻呈上来一个锦盒。
秦天霸打开锦盒,拿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高高举起。
“这是老祖当年留下的遗命!”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若主脉无能,致使家族衰败,旁系有德者可取而代之!”
“这遗命一直由我保管,今日为了家族大义,我不得不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