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是个骄傲的人。
他不屑于撒谎,尤其是在这种蝼蚁面前撒谎。
于是,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
秦宇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诚实的表情。
“没有,我没读过。”
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噶?全场瞬间石化。
苏清寒刚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两眼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她瞪大了美眸,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宇。
大哥,你在开什么玩笑?你说你没读过《本草纲目》?
这就好比一个厨子说他没见过大米,一个书生说他不识字一样离谱啊!
这下连借口都没法找了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
薛天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听到了吗?你们都听到了吗?”
“这个口口声声说是四品炼丹师的天才,居然连《本草纲目》都没读过!”
薛天佑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指着秦宇,像是看着这世上最大的笑话。
“这哪里是什么炼丹师?”
“这分明就是个连草药都不认识的文盲!”
“一个连基础都不懂的门外汉,也敢来参加炼丹师大会?”
“这不是骗子是什么?这不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当猴耍吗?”
周围的那些炼丹师们,此刻也是一个个义愤填膺,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荒谬,简直是荒谬!”
“连《本草纲目》都没看过,也配谈炼丹?”
“滚出去,立刻让他滚出去!”
“这种人站在台上,就是脏了我们的眼!”
怒骂声如山呼海啸般爆发。
比刚才叶沧海揭露他逃兵身份时,还要猛烈十倍。
因为这一次,秦宇是在挑战他们所有人的职业尊严。
周通也是一脸鄙夷地看着秦宇,冷哼道:
“我早就说过,他是滥竽充数。”
“现在真相大白了,这种垃圾,必须严惩!”
苏清寒站在秦宇身边,听着周围那震耳欲聋的“滚出去”的喊声。
看着薛天佑那张狂得意的嘴脸。
看着叶沧海那阴毒的冷笑。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手脚冰凉。
完了,彻底完了。
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被秦宇这句“没读过”给亲手掐灭了。
她面如死灰,身体摇摇欲坠,心中充满了绝望。
难道万宝阁青元分部,真的要毁在今天了吗?
难道她苏清寒,真的看走眼了吗?
连最基础的《本草纲目》都没读过,这还怎么辩解?
这就好比一个将军上战场,说自己没摸过刀一样可笑。
薛天佑站在高台上,笑得前仰后合。
他指着秦宇,像是看着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蚱。
周通和叶沧海也是满脸鄙夷,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冷笑。
在他们看来,这场闹剧已经结束了。
秦宇,必将被钉在炼丹界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然而,就在这漫天的谩骂声中。
一道突兀的笑声,忽然响了起来。
“呵。”这笑声不大,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甚至盖过了那众人的嘈杂声,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一愣,下意识地停下了叫骂。
只见那个处于风暴中心的少年,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没有丝毫的羞愧。
有的,只是一种看傻子般的怜悯。
秦宇拍了拍手,那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精彩,真是精彩。”
秦宇看着高台上的薛天佑,淡淡地开口。
“原本以为京城的炼丹师,多少有点见识。”
“没想到,也是一群只会抱着死书本啃的蠢货。”
“你说什么?”
薛天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喷出怒火。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连入门书籍都没读过,你还有理了?”
秦宇摇了摇头,背负双手,在大风中傲然而立。
那一刻,他身上那件破旧的灰布长衫,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从他那瘦削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薛大少爷,我且问你。”
“熟读兵书三千卷,就一定能打胜仗吗?”
薛天佑一愣,下意识地反驳:“那自然是基础……”
“错!”
秦宇猛地打断了他,声音如雷霆炸响。
“历史上纸上谈兵,熟读兵书,结果敌人被坑杀的例子不在少数”
薛天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秦宇往前踏了一步,目光如刀,逼视着薛天佑。
“我再问你,把菜谱背得滚瓜烂熟,就能当御厨吗?”
“把剑谱倒背如流,就能成剑圣吗?”
一连三个质问,如同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口上。
现场变得鸦雀无声。
不少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古怪。
虽然这话听着刺耳,但……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秦宇冷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炼丹,靠的是这里,是悟性!”
“靠的是这里,是实践!”
“只有像你们这种庸才,才会把几本破书当成金科玉律。”
“真正的丹道大师,哪一个不是在无数次炸炉中摸索出来的?”
“哪一个不是在生死边缘领悟出来的?”
“书上写的,那是死人的经验。”
“而我炼的,是活生生的丹药!”
这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原本那些还在叫骂的炼丹师们,此刻都低下了头,若有所思。
是啊,尽信书,不如无书。
这道理大家都懂,可真到了这种场合,谁敢这么狂?
但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身上的那股子自信,真不是装出来的。
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让不少人心里打起了鼓。
难不成,这小子真是个不出世的鬼才?
高台上的评委席里。
一直闭目养神的路非会长,此刻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而在他旁边,一位身穿灰袍、面容清瘦的老者,更是坐直了身子。
此人名叫唐青山乃是丹塔的执法长老,也是这次大会的副裁判。
唐青山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秦宇。
“有点意思,这小子虽然狂,但这番见解,却是一针见血。”
“咱们现在的炼丹界,确实太死板了,全是些死记硬背的书呆子。”
“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么有血性的后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