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终于远处的天空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名执事回来了!
他怀里抱着一本厚重无比、布满灰尘的古籍。
那本书的封皮已经泛黄,边角都已破损,散发着一股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封面上,用一种极其古朴的字体,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灵草偏习》!
当《灵草偏习》四个古朴的大字映入众人眼帘时,整个丹塔广场彻底沸腾了!
“天啊,真的有这本书!”
“我不是眼花了吧?那小子……他竟然没有说谎?”
“这……这怎么可能?一本连我们都没听说过的偏门古籍,他一个蹲了五年大牢的逃兵是怎么知道的?”
质疑、震惊、不可思议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那些之前还在对秦宇破口大骂的观众,此刻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
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人戏耍了。
而站在前排的那些炼丹师们,更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们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摇摇欲坠。
“不……不可能……”
薛天佑看着那本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典籍,脸色惨白如纸。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他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真的有这本书!
那个乡巴佬那个他眼中的文盲、骗子,竟然真的说对了!
旁边的周通大师死死地盯着那本书。
那张老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真理的恐惧。
他浸淫丹道近百年,一直将《本草纲目》奉为圣典,将丹圣的每一句话都当成金科玉律。
可现在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却告诉他,他信奉了一辈子的东西,可能是错的!
而且,还拿出了证据,这种感觉,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周通像是魔怔了一般,喃喃自语。
“就算是真的有这本书,也一定是胡说八道。”
“是旁门左道!丹圣的智慧,岂是凡人能够揣度的?”
他强行给自己找着理由,但那颤抖的声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虚弱。
高台之上,负责主持的黑袍执事也是一脸的震惊。
他捧着那本厚重的古籍,感觉就像是捧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他下意识地看向主位上的路非会长,等待着指示。
路非会长此刻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没有理会众人的喧哗,也没有去看脸色惨白的周通和薛天佑。
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广场角落,那个衣衫单薄,却如山岳般沉稳的少年身上。
“好,好一个少年郎!”
路非会长心中激起千层浪。
他活了快两百年,从未见过如此有胆识、有见地的后辈!
颠覆权威,挑战圣典,这是何等的魄力?何等的自信?
“唐长老,劳烦你,亲自验证一下吧。”路非会长说道。
执法长老唐青山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从执事手中接过那本《灵草偏习》,一股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
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他缓缓地翻开了那泛黄的书页。
“哗啦……哗啦……”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书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薛天佑更是紧张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在心中疯狂地祈祷着。
“错的,一定是错的,他一定是在瞎蒙!”
终于,唐青山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页。
他低着头,仔细地阅读着上面的文字。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广场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唐青山那古井无波的脸上,表情猛地一变!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微微张开,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东西。
紧接着,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路非会长,眼神中充满了震撼和不敢置信。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轰,全场炸锅了!
“天啊!看唐长老的表情,难道难道那小子说的是真的?”
“《本草纲目》……真的错了?我的丹道观……崩塌了……”
无数炼丹师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
感觉自己信奉了一辈子的东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薛天佑看到唐青山那副表情,最后一丝侥y幸也彻底破灭。
他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噗通一声。
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软在地,如同烂泥一般。
“不……不……”他绝望地摇着头。
眼神涣散,口中不断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而他旁边的周通,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高台,那张老脸上,先是茫然。
然后是震惊,再到惊恐,最后化作了无尽的颓败和灰暗。
“错了……竟然真的错了……”
“我炼了一辈子的丹,信了一辈子的圣典……竟然是错的……”
周通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整个人都苍老了十几岁。
他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目无神,彻底傻了。
此时高台之上,路非会长从唐青山手中接过了那本《灵草偏习》。
他戴上一副水晶打造的老花镜,颤抖着手,将目光投向了书页。
只见那古朴的泛黄纸张上,用一种朱红色的墨水,清晰地记载着:
“玫灵草,性极阳,喜生于火山之侧,峭壁之巅,以吸纳地火之气、烈日之精华为生。”
“其叶三叉,应天地人三才;其根赤红,扎根于纯阳之地……”
“若生于阴湿,则为‘病草’,药性十不存一,且内蕴寒毒,不可入药,否则轻则丹毁,重则伤及根本……”
后面的内容,与秦宇所说,一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