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乌云遮住了月光,整个剑峰后山陷入了一片死寂。
丁字九十九号洞府内。
秦宇盘膝坐在那块青石之上,双目微闭。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修炼,而是在擦拭手中的长剑。
剑身雪白,寒光凛凛。
“来了。”
秦宇动作一顿,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他虽然身处洞府深处,但强大的神魂早已将方圆百丈笼罩。
那些鬼鬼祟祟的气息,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根本无处遁形。
“赵青啊赵青,你果然还是忍不住。”
秦宇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轻蔑。
对于这种世家子弟的尿性,他太了解了。
傲慢,自大,受不得半点委屈。
一旦被激怒,就会失去理智,做出一些愚蠢的决定。
比如,派人来暗杀。
“以为人多就能赢吗?”
秦宇收剑入鞘,缓缓站起身。
若是前世,这种级别的蝼蚁,他吹口气就能灭杀亿万。
如今虽然虎落平阳,但也不是几条杂鱼能欺负的。
真正的强者,靠的是一颗无敌的道心。
而不是家族的庇护,更不是所谓的死士。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
秦宇负手而立,静静地等待着。
他的心跳平稳有力,呼吸绵长,没有丝毫的紧张。
有的,只是猎人等待猎物上钩时的从容。
子时,夜黑风高杀人夜。
十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秦宇的小院外。
他们身穿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这十人,正是赵家豢养的“血影”死士。
他们身上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反而透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就像是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为首的一人,是个光头壮汉。
即便蒙着脸,也能看到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嗜血的光芒。
他叫屠三,是这支小队的头领。
死在他手里的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屠三趴在墙头,目光扫过院子里那破败的景象。
杂草丛生,蛛网密布,连个像样的防御阵法都没有。
“呸,真晦气。”屠三在心里暗骂一声。
“少爷也真是的,杀这么个废物,居然要把我们兄弟全都叫来。”
“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在他看来,对付一个筑基中期的毛头小子。
随便派个人来,一刀就能解决了。
何必搞这么大阵仗?简直是浪费他们的时间。
“头儿,直接冲进去吗?”
旁边一个小个子死士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这破地方,连只看门狗都没有,咱们是不是太谨慎了?”
屠三冷哼一声,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弯刀。
“少爷说了,要活的。”
“先把他的手脚打断,废了丹田,然后带回去让少爷慢慢玩。”
“记住,别弄死了。”
“这小子细皮嫩肉的,要是死了,少爷可是要怪罪的。”
众死士闻言,眼中都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这种折磨人的活儿,他们最拿手了。
“行动!”屠三一挥手。
十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越过院墙。
落地无声。
他们极其熟练地散开,呈扇形包围了洞府的大门。
虽然嘴上瞧不起秦宇,但手底下的动作却极其老练。
封锁退路,占据高点,互为犄角。
这是无数次杀戮练就出来的本能。
夜风骤停。
原本还有几声虫鸣的草丛,此刻静得吓人。
为首的光头壮汉屠三,站在洞府正门口。
他摸了一把光亮脑门上的刀疤,狞笑一声。
“里面的缩头乌龟,别装死!”
屠三气沉丹田,声音如破锣般炸响。
“给老子滚出来!”
这一嗓子夹杂着筑基后期的雄浑灵力。
震得洞府门口的碎石簌簌落下。
就连那扇厚重的断龙石门,都跟着颤了几颤。
周围几个死士抱着膀子,一脸戏谑。
在他们看来,里面那个只有筑基中期的小子,此刻怕是已经吓得尿裤子了。
屠三见里面没动静,眼里的凶光更甚。
“秦宇,我知道你在里面。”
“赵少有令,只要你现在跪着爬出来。”
“自己废了修为,再把那块玄天令双手奉上。”
“爷爷我可以考虑过后给你留个全尸,否则……”
屠三从腰间抽出一柄鬼头大刀,狠狠往地上一插。
“咔嚓!”
坚硬的青石地面被劈出一道深沟,火星四溅。
“否则,老子就把你身上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捏碎!”
这番话杀气腾腾,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若是换做寻常弟子,早已被这阵仗吓破了胆。
然而,洞府内依旧一片死寂。
没有求饶声,也没有惊慌失措的逃跑声。
屠三眉头一皱,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
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头儿,跟这废物废什么话?”
旁边那个瘦小的死士舔了舔嘴唇,手里攥着一把匕首。
“直接冲进去,把人拖出来折磨一番便是。”
屠三冷哼一声,正要下令强攻。
就在这时。
“轰隆隆……”沉闷的摩擦声响起。
那扇紧闭的断龙石门,竟然缓缓升起。
烟尘散去。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黑暗中漫步而出,青衫洗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秦宇双手负在身后,步履平稳。
脸上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惺忪,更没有半点面临死亡的恐惧。
他抬头看了一眼被乌云遮住的月亮。
那神情,闲适得就像是文人雅士出来赏月。
完全无视了周围那十双如狼似虎的眼睛。
更无视了空气中那足以让普通人窒息的杀意。
屠三愣了一下,他杀过不少人。
有跪地求饶的,有拼死反抗的,也有吓傻了动弹不得的。
但从未见过像秦宇这样的,这种平静,太诡异了。
诡异得让他这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心里都莫名其妙地突了一下。
“装神弄鬼!”
屠三强行压下心头那丝不适,提刀上前一步。
刀尖直指秦宇的鼻尖。
“小子,你胆子不小,还真敢出来。”
秦宇收回看月的目光。
视线缓缓下移,扫过院子里的十个黑衣人。
那眼神平淡如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是在看院子里的几棵杂草,几块石头。
唯独没有把他们当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