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说完,目光炯炯地看着众人。
“给你们一炷香时间考虑。”
一时间,大殿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去看那枚青色玉简。
开什么玩笑?那是试金石吗?那是鬼门关!
曾经连会长都不敢碰的东西,他们怎么敢去炼?
随着那炷香刚燃起个头,人群就动了。
呼啦一下,跟抢白菜似的。
十九个世家子弟,哪怕是平日里自诩清高的,这会儿也没含糊。
谁不想稳稳当当地拿个四阶徽章回去光宗耀祖?
十几个人一股脑全涌向了摆放聚气丹丹方的玉台,挤得那是水泄不通。
生怕晚了一步,好的药材就被别人挑走了。
王腾手里摇着折扇,倒是没那么急。
他看了一眼那边乱糟糟的人群,嗤笑一声,转身走向了摆放玄宁丹的玉台。
那里稍微冷清点,但也站了三四个人,都是对自己有点信心的。
至于那个红衣女子,咬了咬牙,走向了暴烈丹的位置。
富贵险中求,唯有搏一搏。
若是成了,她在家族里的地位绝对能压过那些嫡系男丁。
唯独大殿最深处。
那座被青色光晕笼罩的玉台,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周围三丈之内,连个鬼影都没有。
似乎那是禁区,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死地。
谁也不傻,拿前程去赌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是脑子被驴踢了。
鲁天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重新端了杯茶。
他那双绿豆眼眯缝着,视线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最后落在了还站在原地的秦宇身上。
“嘿,这小子吓傻了吧?”
鲁天吹了吹茶沫子,一脸的戏谑。
“也是,刚才牛皮吹得震天响。”
“这会儿真要动真格的了,腿肚子转筋了吧?”
周围几个执事也跟着赔笑。
“鲁长老说得是,这乡巴佬也就嘴皮子利索。”
“估计正在琢磨怎么找个台阶下,去抢那聚气丹的剩料呢。”
然而这时秦宇动了。
他这一动,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群,目光瞬间就被牵引了过去。
只见他背着手,步子迈得不紧不慢。
既没有去抢那聚气丹,也没往玄宁丹那边凑。
他就像是一条逆流而上的孤舟。
穿过那些为了几株药材争得面红耳赤的人群,目不斜视。
那些原本挡在他前面的人,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下意识地就让开了一条道。
“这小子要干嘛?”
王腾刚拿起玄宁丹的玉简,余光瞥见秦宇的动向,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这方向……不对劲啊!”
刘宁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珠子瞪得溜圆。
秦宇走过了聚气丹的区域,脚步没停。
又走过了玄宁丹的区域,还是没停。
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那摆放着暴烈丹的玉台。
他的目标很明确,笔直而坚定地走向了大殿最深处。
那个无人问津的死角。
“嘶。”
大殿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连那些正在争抢药材的世家子弟,也都呆呆地看着那个青衫背影。
他疯了吗?那是青龙丹啊,那是连会长都不敢碰的鬼门关!
鲁天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还没来得及咽下去。
“噗!”
直接喷了出来,溅了面前执事一脸。
“咳咳咳!”
鲁天被呛得连连咳嗽,脸涨得通红,指着秦宇的手都在哆嗦。
“他……他要去哪?”
没等执事回答,秦宇已经站定,就在那座青色玉台前。
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
就像是拿自家桌上的茶杯一样随意,一把抓起了那枚泛着青光的玉简。
“嗡!”
玉简入手的瞬间,一道耀眼的青光冲天而起。
照亮了整个大殿,也照亮了所有人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整个大殿顿时安静了起,过了足足三息。
大殿才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开了锅。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王腾把手里的折扇往地上一摔,指着秦宇大骂。
“他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
“那是堪比五阶难度的丹药,那是会死人的!”
刘宁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随即变成了浓浓的嘲讽。
“哗众取宠,知道自己炼不出别的丹药,就选个最难的。”
“到时候失败了,也好找借口说是题目太难才失败的。”
“这种小心思,真当大家看不出来?”
众人纷纷附和,都觉得秦宇这是在破罐子破摔。
反正都要输,不如输得壮烈点,还能博个眼球。
鲁天缓过劲来,把茶盏重重往桌上一拍。
“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狂喜。
“好,好小子!”
“老夫这辈子见过找死的,没见过这么急着投胎的!”
鲁天站起身,指着秦宇,笑得前仰后合。
“选青龙丹?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那一百零八种药材的药性冲突,光是反噬就能把你这小身板炸成灰!”
“老夫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要是能炼成,哪怕是个废丹。”
“老夫以后名字倒过来写,见你就磕头叫爷爷!”
这话说得太绝了,但也说明鲁天根本就没把秦宇当回事。
在他眼里,秦宇现在就是个死人,一个即将被丹火吞噬的倒霉鬼。
秦宇手里握着那枚玉简,神色依旧平淡。
对于周围那些像苍蝇一样的嗡嗡声,他充耳不闻。
他神念探入玉简,扫了一眼那所谓的“终极配方”。
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这也叫难?
不过是几种药性相冲的低级灵草罢了。
只要用混沌之火稍加引导,那就是乖顺的绵羊。
前世他炼制九转金丹的时候,用的可是星辰之核做主药。
那动静才叫大,眼前这玩意儿,顶多算是小孩子的泥巴游戏。
就在秦宇准备转身去拿药材的时候。
一道灰色的身影,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
带起一阵风,差点把旁边的丹炉给撞翻了,正是是李丹。
这老头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一把抓起秦宇的袖子,那力道大得惊人。
“秦大师,不可,万万不可啊!”
李丹的声音都在发颤,那是真的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