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老放下紫砂壶。
重重地磕在紫檀木桌面上,茶水溅了一桌。
他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秦宇。
脸上的横肉因为恼怒而挤在了一起。
“剑峰的人,跑到我们丹峰来撒野?”
“四阶炼丹房,那是给宗门核心长老准备的重地!”
“里面引动的可是地心毒火,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想碰?”
王长老越说火气越大。
他堂堂一个三阶炼丹师,在这管理处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被一个剑峰的废物当众消遣,面子往哪放。
话音未落,王长老金丹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狂暴的灵压化作实质的劲风,在大厅内肆虐。
卷起地上的灰尘,吹得门窗嘎吱作响。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被这股气势逼得连连后退,面色发白。
这老头是动了真怒。
打算直接用金丹威压把秦宇压跪在地上,杀鸡儆猴。
劲风扑面,吹得秦宇青衫猎猎作响。
秦宇双脚生根,站在原地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
体内《混沌神诀》自行运转,将那股威压消弭于无形。
这点可怜的金丹气势,连给他挠痒痒都不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王长老,眼神看跳梁小丑没区别。
“我再说一遍,我是来炼丹的,而且还要最好的四阶炼丹房。”
闻言,王长老的老脸涨得通红,宛如猪肝。
金丹威压没起作用,反而让他骑虎难下,颜面扫地。
他猛地站起身,灵力汇聚掌心,准备直接动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大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叶师兄出关了!”
“天呐,好精纯的火属性灵力,叶师兄的修为又精进了!”
人群自发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个穿着金丝红袍的青年迈步走入大厅。
青年面容俊朗,眉心有着一道火焰印记。
走路时脚下隐隐有赤红色的火光流转,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炙烤得扭曲。
胸前那枚宗门颁发的四阶炼丹师徽章,在光线折射下刺痛了众人的眼睛。
丹峰第一天骄。
玄剑宗最年轻的四阶炼丹师,叶寒天。
他一出现,整个大厅的温度都拔高了一截。
原本还嚣张跋扈准备动手的王长老,赶紧收起灵力。
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笑脸,绕过柜台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寒天啊,这次闭关收获如何?那炉四阶蕴神丹可成了?”
叶寒天微微颔首,神态傲慢到了极点。
连正眼都没看王长老一眼。
“侥幸成丹三枚,品质还算过得去。”
周围立马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阿谀奉承的马屁声如潮水般涌来,不绝于耳。
叶寒天极其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他目光随意一扫,落在了场中唯一一个没有向他行礼的青衫背影上。
在丹峰的地盘,居然有人敢无视他的存在。
“那是谁?”
叶寒天眉头一挑,手中折扇敲打着掌心,语气不善。
王长老赶紧凑上前,添油加醋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秦宇一个剑修,不知天高地厚跑来使用四阶炼丹房。
还无视长幼尊卑,出言不逊。
叶寒天听完,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
他迈步走到秦宇身侧。
绕着秦宇走了一圈,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恶心。
“我当是谁,原来是剑峰那个出了名的废物。”
“听说你在外头招摇撞骗,逢人就吹自己是四阶炼丹师?”
叶寒天折扇一合,指着秦宇的鼻子。
“炼丹一道,讲究的是天赋、火种、传承,缺一不可。”
“你一个只配在泥地里打滚的剑修莽夫,连药理药性都背不全,也配提炼丹二字?”
“四阶炼丹房里的地心火,温度极高。”
“就你这筑基期的修为,进去不到半炷香就会被烧成一堆飞灰。”
周围的丹峰弟子爆发出更狂热的嘲笑声。
有叶寒天这位第一天骄撑腰,他们骂得更起劲了。
“听见没?叶师兄发话了,还不快滚!”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丹峰的门槛也是你能踩的?”
“赶紧回你的剑峰抱大树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脏了我们的地儿!”
各种难听的谩骂声交织在一起。
秦宇转过头,看着叶寒天那张不可一世的脸。
这人身上的丹药味确实浓郁,但夹杂着太多驳杂的火毒。
炼丹手法粗糙不堪,全靠强行用修为压制药性。
这种货色,也配称天骄。
叶寒天被秦宇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
那种眼神太冷了。
就像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凡间泥坑里的蝼蚁。
这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挑衅。
“看什么看!”
叶寒天脸色一沉,手中折扇猛地指向大门方向。
“丹峰不欢迎你这种哗众取宠的垃圾,马上从我眼前滚出去!”
满堂哄笑声刺耳至极。
丹峰弟子们毫不掩饰鄙夷之色。
他们指着秦宇的鼻子肆意谩骂。
各种难听的词汇交织成一片喧闹的声浪。
秦宇站在这片声浪中央。
他身姿挺拔,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前世他登临大帝之位,什么阵仗没见过。
这群炼气筑基的毛头小子,连让他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
他来丹峰只为借地火炼丹。
早日把那堆四阶药材变成修为,才是正途。
至于这群嗡嗡乱叫的苍蝇,根本不值一提。
王长老见秦宇毫无退意,老脸挂不住了。
他把紫砂壶重重磕在桌面上,茶水溅得满桌都是。
顺着紫檀木的纹理滴落在白玉地板上。
“剑峰的逃兵,你聋了吗?”
王长老伸出肥胖的手指,直指秦宇鼻尖。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未洗净的药渣。
“这里是丹峰重地,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四阶炼丹房,那是给宗门核心长老准备的!”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这里大放厥词?”
王长老的唾沫星子在半空中飞舞,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涨得通红。
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容不得半点忤逆。
叶寒天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折扇。
折扇是用三阶妖兽的羽毛制成,价值连城。
他原本等着看秦宇痛哭流涕求饶的丑态。
可秦宇的反应让他很不痛快,那双眼睛太静了。
没有畏惧,没有愤怒,没有情绪起伏。
那是一种俯瞰蝼蚁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