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负手立于原地。
直到所有人都进去了,他才慢悠悠地迈开步子。
一步跨入漩涡,光影变幻。
双脚落地,入眼是一片古木参天的原始森林。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精气。
远处的山脉起伏连绵,不时传来几声震耳欲聋的兽吼。
灵气浓度是外界的数倍,确实是个修炼的宝地。
秦宇双脚踏在铺满落叶的泥土上。
他没有急着去翻找那所谓的岐山令。
大帝重生的底蕴发威,庞大的神念透体而出。
无形的精神波动呈水波状扩散,向外延伸。
方圆百里内的风吹草动,尽数纳入他的感知网。
九名剑峰弟子已经结成剑阵,正在一片乱石滩附近谨慎摸索。
确认同门安全后,秦宇收回了一部分神念。
他扯了扯青衫的衣领,把自身筑基巅峰的气息完全释放出去。
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里,这种行为无异于黑夜中点亮火把。
秦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找令牌太慢了,不如让别人找好了送过来。
他负手走在林间小道上,连防御武技都没开。
步伐悠闲得真就跟逛自家后花园没两样。
岐山小世界的另一端,一处隐蔽的树洞前。
一名丹峰弟子满头大汗地扒开枯枝败叶。
一块巴掌大小、刻着“岐山”二字的青色令牌露了出来。
他面露喜色,刚把令牌攥进手里。
背后恶风不善,一道凌厉的劲气直扑后心。
这丹峰弟子是筑基后期修为,反应也算极快。
他拼着经脉受损,硬生生把身体扭转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躲过了致命的穿心一击,但他没躲过随之而来的重拳。
来人是器峰的一名精锐,满脸横肉,下手极其狠毒。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丹峰弟子的胸膛上。
骨骼断裂的脆响在安静的树林里格外刺耳。
丹峰弟子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一个大坑。
鲜血混杂着内脏碎块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树干才停下。
器峰弟子走上前,一脚踩在那人的手腕上。
用力一碾,硬生生把那枚岐山令抠了出来。
“就这点本事,也配拿令牌?”
他举起手中的重锤,对准丹峰弟子的丹田就要砸下去。
这是要彻底废了对方的修行根基。
千钧一发之际。
丹峰弟子身上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
濒死状态触发了传送阵法,白光一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只在地上留下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器峰弟子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这种惨剧,此刻正在岐山小世界的各个角落上演。
规则只说不能杀人,可没说不能把人打残。
一旦重伤濒死,阵法就会自动把人传送出去。
叶家和器峰的人马彻底钻了这个空子,他们根本不急着找令牌。
而是成群结队地四处游荡,专门挑落单的其他峰弟子下手。
手段极其残忍,专攻人的四肢和丹田气海。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
已经有七八名弟子被硬生生打废,触发传送阵淘汰出局。
这些人就算保住了命,这辈子的修行路也算走到头了。
整个秘境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恐慌的情绪在其他峰的弟子中迅速蔓延。
不少人连令牌都不要了,找个地洞躲起来瑟瑟发抖。
一个时辰后。
秦宇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坳。
这里灵气浓郁得化作了丝丝白雾。
山坳深处有一个巨大的兽巢,散发着刺鼻的腥风。
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的铁甲犀牛趴在巢穴里。
这头妖兽有着筑基巅峰的实力,平日里在这片区域横行霸道。
但现在,它那庞大的身躯却抖得跟筛糠一样。
它把脑袋死死埋在两条前腿之间,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宇走到兽巢边缘,看都没看那头妖兽一眼。
他弯下腰,从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兽骨里扒拉出一枚岐山令。
拿在手里掂了掂,随手塞进怀里。
就在这时,秦宇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茂密的树林。
十几道充满恶意的气息,正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
速度极快,气势汹汹。
其中有两道气息尤为狂暴,连周围的树叶都被震得簌簌作响。
秦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没有继续往前走。
他干脆靠在一棵古树的树干上,双手抱胸。
“动作真慢,让我等了这么久。”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嫌弃。
一阵狂风卷过,树林里冲出二十多道身影。
把秦宇团团围在中间,水泄不通。
领头的正是叶天青和王宝辰。
叶天青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刀刃上还往下滴着血。
这一路上没少造孽。
王宝辰则是手持一把符文流转的下品灵剑。
剑身上散发着森寒的杀气。
这两人身后的二十名修士,全都是筑基巅峰的好手。
一个个面露凶光,看秦宇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叶天青把鬼头大刀扛在肩膀上,上下打量着秦宇。
“跑啊,怎么不跑了?”
“你不是挺能跑的吗,秦大逃兵!”
他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病态的快意。
“在天牢里关了五年,是不是把胆子都关没了?”
“今天落在本少爷手里,你这辈子算是到头了。”
叶天青用刀尖指着秦宇的鼻子。
“我要把你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让你像条狗一样爬出玄剑宗!”
王宝辰上前一步,手里的灵剑挽了个剑花。
“敲碎骨头太便宜他了。”
“这小子废了我器峰的人,就得拿命来填!”
他盯着秦宇,暗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残忍。
“我会挑断你的手筋脚筋,废掉你的丹田。”
“然后把你的神魂抽出来,塞进我的炼魂幡里。”
“用阴火祭炼四十九日,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周围的修士跟着哄笑起来。
各种污言秽语劈头盖脸地砸向秦宇。
在他们看来,二十个打一个,这局已经赢定了。
就算秦宇有三头六臂,今天也得折在这里。
面对这必死的局面,秦宇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他靠在树干上,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扫了一圈。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物的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