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突破金丹了?”
“不可能吧,前天天骄大会他还是筑基巅峰!”
“两天……两天就从筑基巅峰突破到金丹?”
大殿里炸了锅,所有人的表情都像吞了一只活蛤蟆。
方才嘲笑秦宇是“筑基废物”的那些人。
此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李建满意地扫了一圈众人的反应,声调又拉高了几分。
“秦师弟入宗不足一年,便从筑基中期连破数境直达金丹。”
“这等修行速度,纵观我玄剑宗数千年历史,也是闻所未闻!”
“老朽斗胆说一句,秦师弟乃是我玄剑宗万年难遇的绝世天骄!”
李建的语调激昂,表情诚恳,每一个字都说得铿锵有力。
活脱脱一副发自肺腑欣赏后辈的老前辈模样。
大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砸懵了。
看向秦宇的目光从鄙夷变成了畏惧,从畏惧又变成了仰望。
修真界从来都是拳头大的说了算。
一年破入金丹的天赋,足以让任何嘲讽都化为笑话。
然而秦宇的表情没有半分得意。
他静静看着李建那张堆满笑容的削瘦面孔,刘雪晴也在看。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意思。
不对劲,按照宗门惯例。
管事长老宣布晋级任务的时候,从来都是公事公办。
通知一声,派个任务,签字画押,走人。
什么时候见过管事长老站在大殿中央,扯着嗓子给一个新晋弟子唱赞歌的?
这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果然,李建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正因秦师弟天资卓绝,老朽思量再三,觉得寻常的金丹晋升任务实在太过简单。”
“那些猎杀三阶妖兽、清剿山匪之流的差事,纯粹是在浪费秦师弟的时间。”
“以秦师弟的实力,理应匹配更高规格的任务,方能彰显其非凡身手。”
李建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所以老朽破例,为秦师弟提供了几道天阶任务去选择。”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人一把攥住。
天阶任务,这四个字落下来,比方才秦宇突破金丹的消息还要骇人。
任务大殿的分级众所周知,分为天地玄黄。
而天阶任务,那是暗红色的禁区。
通常只有金丹后期甚至巅峰修士才有资格接取,且每一道都伴随着极高的死亡率。
给一个金丹初期的新人派天阶任务?这跟直接判死刑有什么区别?
“李长老,这是不是……太过了?”
角落里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拽住了袖子。
刘雪晴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她盯着李建那张笑眯眯的老脸,太阴剑体的灵力在经脉中不受控制地翻涌。
果然是上官烟的手笔,捧杀,赤裸裸的捧杀。
先把秦宇吹成万年一遇的天骄,再用天阶任务这块巨石把他压死。
死在任务里,是他自己能力不济,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多干净的手段。
秦宇的目光越过李建的肩头,落在内殿深处那扇半开的偏门上。
嘴角不经意间牵了一下,略带讥讽之意。
这时,李建从袖中摸出一卷兽皮卷轴。
卷轴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兽皮的边缘泛着暗红,像是被某种浓稠的液体浸泡过。
更诡异的是,卷轴刚一展开,殿内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一股若有若无的怨念从兽皮纹路中渗出来,钻进周围弟子的识海。
几名修为较低的筑基弟子脸色发青,不由自主地退了好几步。
“秦师弟请看。”
李建将卷轴铺在身前的石案上,手指在上面点了三下。
三道暗红色的光痕从兽皮中浮起,化作三行清晰的文字,悬在半空。
第一道,“清剿苍狼岭匪寨,匪首金丹中期,党羽三百余人。”
第二道,“追杀叛逃弟子韩修远,此人金丹后期,藏匿于荒芜山脉。”
秦宇的目光扫过前两行,没有停留。
落在第三行的第三道的时候,眉头都没动一下。
“覆灭血煞门。”
五个字,笔画狰狞,像是用鲜血写成的。
字迹周围游离着缕缕黑气,散发的怨念比前两道加起来还要浓烈十倍。
大殿里的议论声在这五个字浮现的瞬间,齐齐断了。
安静得能听见墙角灯油燃烧的噼啪声。
“血煞门?”
角落里不知谁冒出这么一句,嗓音都变了调。
“那可是神武王朝的顶尖魔门!”
一名年纪不小的内门长老双腿打颤,指着半空中那行字,声音劈了叉。
“门主血煞老魔修行血煞大法,老牌金丹巅峰强者,杀人无数!”
“手底下还有三个副门主,也全是金丹巅峰。”
“金丹初中期后期的长老加起来上百个,亡命弟子少说也有两三千。”
“整座山门布满了噬魂血阵,进去了想出来,比登天还难!”
话匣子一开,满殿的弟子全炸了窝。
“这任务给金丹巅峰的老修士去都未必能活着回来!”
“让一个刚突破金丹的新人去覆灭血煞门?这不是任务,这是送死!”
“十死无生啊,不,是百死无生!”
吵嚷声此起彼伏,一个个震惊不已。
毕竟覆灭血煞门这种事,跟单人去捅一个王朝级别的马蜂窝没什么区别。
李建站在石案后头,老神在在。
他等议论声稍歇,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诸位稍安勿躁。”
“老朽之所以将这三道任务同时列出,就是给秦师弟充分的选择余地。”
“前两道任务,以秦师弟的实力自然手到擒来,但未免太过轻松。”
“第三道嘛……”
李建捋了捋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眼角的褶子挤在一块,笑得十分慈祥。
“秦师弟一年之内从筑基中期杀进金丹,这等旷古绝今的天纵之才。”
“若只去剿几个山匪,岂不是辱没了秦师弟这一身本事?”
“老朽一片苦心,是希望秦师弟能在真正的血与火中得到磨砺。”
“只有经历过生死大劫,日后才能走得更高更远。”
“这是老朽对秦师弟最大的栽培和期许啊!”
说到最后几个字,李建甚至微微红了眼眶。
那演技之逼真,语气之诚恳。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秦宇失散多年的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