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有高人庇护,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去闯血煞门?”
叶炎将羊皮纸丢回桌面,指尖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目光愈发阴沉。
“要么那位高人并非随侍左右,要么……根本就不存在。”
“叶启那蠢货,多半是撞上了什么高阶妖兽,跟秦宇没有半点关系。”
叶炎站起身,他没有通知族中其他长老,甚至没有召集手下的暗卫。
自认为金丹后期的修为,对付一个金丹初期的小崽子,用不着兴师动众。
何况,他要的不只是秦宇的命。
他要活捉此人,抽出神魂,一寸一寸地拷问。
叶启到底怎么死的,那片山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估计只有秦宇知道答案,必须活抓搜魂才能得出真相。
叶炎推开密室铁门,玄色长袍在廊道中翻卷。
金丹后期的灵力压而不发,脚步声沉稳如擂鼓。
他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冲天而起,破开叶家府邸上空的禁制,直往西北方向掠去。
一日后,云霄山脉边缘。
一座名为“落云城”的中等城池矗立在山脉入口处。
城墙由褐色岩石砌成,墙根长满了青苔,城头的旗帜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秦宇落在城门外,收起灵剑,负手步入城中。
街道两侧酒肆茶楼林立,行人不算稀少,但走路都贴着墙根。
抬头看人的不多,低头赶路的倒是一大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秦宇挑了一间二楼临窗的酒楼坐下,要了一壶灵茶。
隔壁桌上坐着三个散修打扮的中年男子。
一身灰袍洗得发白,修为都在筑基中期上下。
他们的酒喝得谨慎,声音压得极低。
但秦宇的神念覆盖方圆百丈,听得一清二楚。
“血煞门那帮畜生昨天又在东街杀了人,一个卖灵草的老头。”
“就因为灵草品相差了点,不合他们弟子的心意,当街一掌拍碎了天灵盖。”
“城主府呢?城主府屁都不敢放。”
另一人灌了口黄汤,压着嗓子骂。
“管什么管?城主大人见了血煞门的人,腿都是软的。”
“门主血煞老魔那是什么人物?金丹巅峰的老怪物,修了两百年的血煞大法。”
“三个副门主也全是金丹巅峰,随便拎出一个来都能踏平落云城。”
“再加上那座噬魂血阵,据说里头炼进了上万条冤魂,进去了就别想出来。”
“这云霄山脉方圆千里,就是血煞门的地盘,谁敢招惹?”
第三个散修没怎么说话,只是不停地摇头叹气。
秦宇端着茶盏,滚烫的灵茶在齿间过了一圈。
情报跟任务卷宗上写的差不多。
一门主三副门主皆金丹巅峰,底下长老弟子数千人。
光凭酒楼里的三言两语,摸不到血煞门的内部布防和阵法虚实。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接触到血煞门核心的入口。
茶盏刚搁下,楼下大街上骤然传来一阵骚动。
马蹄声夹杂着粗暴的叫骂,行人像被惊了窝的鹌鹑,拼命往两边躲。
秦宇偏头望去,一队十来人的武者正骑着甲角兽从长街尽头横冲过来。
每个人都穿着一身血红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张牙舞爪的骷髅图腾。
气息最弱的都有筑基后期修为,领头那个光头大汉更是筑基巅峰。
光头手里拎着一条铁链,铁链另一头拖着一个浑身是血、已经昏死过去的年轻修士。
那年轻人的储物袋被扒得精光,双臂以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显然经脉已断。
沿街的百姓和散修们纷纷低头,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隔壁桌的三个散修脸色煞白,端着酒碗的手在抖。
“血煞门的人……又来了。”
秦宇的目光从那面骷髅图腾上掠过,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叩了一下。
来得正好。
那队血红劲装的骑者从长街横冲而过,铁链在石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被拖行的年轻修士已经没了气息,双臂软趴趴耷拉着,关节处凸起的骨茬刺破皮肉。
沿街的百姓低着头,贴着墙根走,眼珠子都不敢往那边转。
秦宇放下茶盏,起身下楼。
他没有出手,甚至没有多看那队人第二眼。
不是不想管,是时机不对,打草惊蛇是最蠢的选择。
血煞门在云霄山脉经营两百年,根基深得超乎想象。
杀几个筑基期的喽啰容易,但消息一走漏。
血煞老魔龟缩在噬魂血阵里不出来,那才真叫麻烦。
秦宇跟在那队骑者身后,不紧不慢。
混沌灵力内敛至极,气息压到比寻常散修还弱,神念却早已覆盖出去。
那队人穿过三条长街,拐入城北一条幽深巷道。
巷道尽头是一座占地极广的黑石院落。
门头挂着两盏血红灯笼,院墙上嵌着拳头大的骷髅铁雕。
血煞门在落云城的分舵。
秦宇站在百丈外的屋檐阴影里,神念无声渗透进院落内部。
三进三出的格局,前院是弟子起居之所,中院停着四辆运送灵矿的铁车。
后院最深处有一座半埋入地下的石窟,窟口布了两道三阶禁制阵法。
不算精妙,但足够挡住金丹中期以下的修士。
他将分舵的布局、人数、巡逻路线一一记下,刻入神念深处。
随后转身,沿着城墙根走向南门。
血煞门总坛在云霄山脉深处。
要想一击必杀,得先摸清山脉里的地形和阵法走向。
从分舵入手,顺藤摸瓜,找到老巢的薄弱点。
这是前世他踏平魔域禁地时惯用的打法。
秦宇出了南门,御剑升空。
青色流光贴着树冠掠行,速度不快不慢,看似闲庭信步。
飞出三十里的时候,他的眉尾动了一下。
后方,有人跟上来了。
杀机极淡,收敛得很好,但对于一个曾经执掌九天十地的大帝来说。
这点伎俩跟萤火虫在太阳底下发光没什么区别。
此人金丹后期,气息阴沉,似乎不是血煞门的人。
秦宇嘴角扯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改了方向,偏离官道,朝东南方向一片荒芜的乱石林飞去。
跟踪者果然跟了过来,百里之后,乱石林到了。
这片地方寸草不生,灰褐色的怪石嶙峋交错,像一片被天火烧过的坟场。
没有灵兽出没,没有行人路过,杀人灭口的绝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