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壮汉歪着头打量秦宇,眼底全是贪婪。
这身行头一看就是大门大派出来的弟子,储物袋里的东西少说值上亿灵石。
这趟买卖,够他们兄弟五个吃喝三年。
秦宇停下脚步,看了独眼壮汉一眼,又看了看围上来的四个喽啰。
四个喽啰的修为从筑基中期到筑基巅峰不等,在这条道上也算有几分本事。
放在寻常修士面前,这个组合足够吓人。
可惜碰上了他。
秦宇没有拔剑,连手都没抬,只吐出一个字。
“滚。”
声音不重,被夜风一吹就散了大半。
但独眼壮汉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个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他后脖颈上的汗毛齐刷刷竖了起来。
不是字的问题,是说这个字的人,语气太平了,平得不像人话。
就好像他们五个加在一起,连让对方多说一个字的资格都没有。
“找死!”
右边那个刀疤脸喽啰第一个沉不住气。
他是五人里脾气最暴的,筑基巅峰的修为给了他在这条道上横着走的底气。
手中铁刀高举过头,灵力灌注,一道三尺刀芒带着破空声劈了下来。
刀芒劈到半路停了,不是他自己停的,是被按住了。
一股从天而降的力量压在他头顶,看不见摸不着,但重得离谱。
刀疤脸的胳膊先是僵住,然后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铁刀的刀尖被硬生生压向地面,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在往下沉。
膝盖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刀疤脸双膝砸在官道的石板上,碎石飞溅。
紧接着是腰,是肩,是脊椎。
他趴在地上,五体投地,额头磕在石板上,磕出一声闷响。
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铁刀从手中滑落,叮当滚出去老远。
四个喽啰的脸全变了。
那股威压来得毫无征兆,看不见源头,抓不住痕迹。
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凭空落在头顶。
独眼壮汉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秦宇迈步,第一步,官道上的碎石被脚底碾得粉碎。
第二步,空气变得黏稠,呼吸开始困难。
第三步,左边那个拿铁锤的喽啰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铁锤脱手,砸在他自己脚面上,他连疼都顾不上喊。
七窍之中渗出细密的血丝,眼珠子往外鼓,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第四步,拿铁枪的喽啰和最后那个灰袍喽啰同时倒下。
一个趴着,一个侧躺,姿势各异,狼狈程度不分伯仲。
两人的嘴里往外冒血沫,抖得跟筛糠似的。
四个喽啰全倒了,只有独眼壮汉还站着。
他的双腿在剧烈发抖,膝盖弯了又直,直了又弯,像一棵被狂风吹弯的枯树。
金丹初期的修为让他比手下多撑了几息,但也仅此而已。
汗水从额头淌下来,流进眼罩里,蛰得他独眼发红。
秦宇走到他面前,近到独眼壮汉能看清秦宇眼底的神色。
那里头什么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连不耐烦都没有。
就像在看路边一块拦路的石头,挡路了,搬开就是,犯不着动气。
独眼壮汉的心理防线在这种目光下碎得干干净净。
“大……大人饶命!”
嗓子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在打颤。
“是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
“求您高抬贵手,小的再也不敢了!”
他拼命想要跪下去磕头,但双腿被威压锁着。
跪也跪不利索,站也站不直。
整个人卡在半蹲的姿势里,滑稽得要命。
秦宇看着他,片刻之后才开口。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八个字说完,秦宇右手抬起,食中二指并拢。
指尖没有灵光,没有剑气,连灵力波动都几乎感受不到。
他往独眼壮汉的丹田位置随手一点。
轻飘飘的,跟点了下穴位差不多。
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从独眼壮汉的腹腔深处传出来。
独眼壮汉低下头,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肚子。
没有伤口,没有血,连衣服都没破。
但他感觉到了,丹田里那颗苦修数百年凝聚出的丹田,正在一寸一寸地碎裂。
灵力如决堤的洪水从裂缝中涌出,沿着经脉四散奔逃。
那些灵力失去了丹田的约束,变成了反噬他身体的毒药。
经脉被灼烧,气海被掏空,丹田彻底塌缩。
数百年修为,在三息之内化为乌有。
“啊!”
独眼壮汉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嚎。
那叫声撕心裂肺,在空旷的官道上传出去老远。
惊得山林中的夜鸟扑棱棱飞起一大片。
他直挺挺地摔倒在地,满头大汗,双手死死捂着腹部,浑身抽搐。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金丹修士,连筑基期都不是。
他的丹田彻底废了,灵力散尽,跟一个普通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一个修士被废去修为,比杀了他还残忍。
秦宇收回手指,头也没回,继续朝落云城方向走去。
落云城,夜半。
秦宇穿过南门,在城中拐了两条巷子,挑了一间不起眼的客栈。
掌柜是个干瘦老头,见他衣衫整洁、腰悬灵剑,多看了两眼,倒也没多嘴。
收了三块下品灵石,给了间二楼靠里的厢房。
秦宇推门进去,随手将门栓落下。
屋里陈设简陋,一张硬板床,一副桌椅。
窗户用油纸糊着,透进来几缕月光。
他没有点灯,在桌前坐下,倒了杯凉茶。
茶水入喉,涩中带苦,比紫云峰上的灵茶差了十万八千里。
秦宇不在意这些,前世做大帝的时候。
荒芜星域里连水都喝不上,照样打了三百年仗。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血煞门山谷的全貌。
谷口四名金丹守卫,三层四阶法阵,谷内三千弟子。
一座万魂祭坛,一道噬魂血阵。
一个七转金丹巅峰的老魔头,三个八九转金丹巅峰的副门主。
七八十号金丹长老,遍布山谷各处。
硬闯,他有这个实力。
但问题不在于打不打得赢,而在于打的过程中,血煞老魔会不会跑。
那老东西在云霄山脉经营两百年,暗道密径不知藏了多少条。
真要是被他钻进地缝跑了,日后缩在暗处放冷箭,那才烦人。
覆灭不是击败,是要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