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四转金丹巅峰的战力。
秦宇的神魂扫过巨蝠全身,得出了这个判断。
现出本体之后,吞灵蝠王的战力翻了不止一个档次。
“小子!”
巨蝠的嘶哑嗓音从那张血盆大口中挤出来,震得血池液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老夫修行三百年,你是第一个逼我现出本体的人族!”
“今日我就让你知道,本王的厉害。”
秦宇没答话,手腕一翻,流光剑横在身前。
巨蝠双翼猛扇,密室里骤起狂风,风里夹着无数道血色风刃。
风刃薄如蝉翼,数量成百上千,从四面八方朝秦宇劈来。
秦宇提剑迎上。
青色剑芒与血色风刃在半空中碰撞,迸射出刺目的光焰。
每一道风刃的力量都不弱于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
叠加在一起,便是金丹巅峰也得掂量掂量。
秦宇连出九剑,将正面的风刃尽数绞碎。
但余波扩散出去,拍在黑曜石祭台上。
祭台从中间裂开一条缝,八枚邪恶符文的光芒明灭不定。
冲击波荡过赵清雪的身体。
她眉心那枚血色符文震颤了三下,裂纹从中央扩散到边缘。
第四下震颤来临时,符文碎了。
血色光点化为虚无,消散在空气里。
赵清雪的身体猛地一软,扑倒在地。
她趴在冰凉的石面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手指能动了,脚趾能动了,脖子也能转了。
自由的感觉涌回来,她的眼眶一热,眼泪砸在石头上。
但她没时间哭,巨蝠的第二轮攻击已经来了。
吞灵蝠王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暗红色的光罩从口中喷出,笼罩方圆十丈。
光罩落下的瞬间,秦宇感觉体表的灵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外抽。
吞灵术,吞灵蝠王的看家本领,能吞噬一切灵力为己用。
秦宇嘴角扯了一下:“有点意思。”
混沌灵力在体内加速运转,灰色光膜从皮肤表面渗出。
暗红光罩触碰到灰色光膜,像沸油里泼了冷水,嗤嗤作响,完全吞不动。
混沌灵力的品质比吞灵蝠王的妖力高了不知多少个层次。
吞噬领域在它面前跟筛子一样,根本兜不住。
吞灵蝠王的竖瞳缩成了针尖。
三百年来头一回,它的吞灵术对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完全无效。
“不可能,你竟然能抵御我的吞噬领域?”
巨蝠嘶吼一声,随即放弃了吞灵术。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团血色残影,直直撞向秦宇。
三丈高的身躯裹着妖力,每一寸肌肉都绷到了极限。
这是最原始的打法,用体型碾压。
妖兽的肉身比人族修士强横数倍,同阶对撞,人族吃亏是铁律。
赵清雪刚从地上爬起来,看见这一幕,嗓子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喊。
“躲开!”
但秦宇没有躲,流光剑收入鞘中,右拳握紧。
混沌神体诀运转至极致,灰金色的光芒从拳面渗出来。
凝成一层比钢铁还硬的灵力甲膜。
紧接着,混沌神诀催动全身灵力汇聚于右臂,右拳轰出。
拳头不大,巴掌大小,和三丈高的血红巨蝠比起来,像石子碰山头。
但两者碰撞的刹那,密室的空气被挤得炸了开来。
冲击波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血池中的粘稠液体被掀起丈高的浪头。
黑曜石祭台的裂缝彻底贯穿,碎成两截。
吞灵蝠王的整个胸骨凹了进去。
那只巴掌大的拳印深深嵌在巨蝠胸口,肋骨断裂的闷响连成一片。
巨蝠的身躯被拳劲推着倒飞出去,撞穿密室后墙,在后方的岩层中犁出一条三丈深的沟壑。
碎石崩飞,烟尘弥漫。
吞灵蝠王趴在沟壑尽头,三丈高的躯体瘫软在地,胸口的凹陷处渗出大片黑色妖血。
它的竖瞳里,第一次浮现出纯粹的恐惧。
这种恐惧让它做出了三百年来从未做过的选择,逃。
巨蝠残躯猛地炸出一蓬血雾,妖力凝成血色光茧裹住自身。
血遁术,以本命精血为代价,三息内遁出百丈。
秦宇提剑追上。
但密室后方的通道口,地面突然震颤起来。
轰隆隆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来,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通道被冲开了。
数以万计的蝙蝠兽从每一条支路、每一个缝隙中涌出来。
黑压压的蝠群堵死了整条通道,嘶鸣声汇成一道实质化的声浪。
蝠群后面,跟着数百道人影。
他们穿着各色道袍,手持灵剑灵刀,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
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都是空的,瞳孔涣散,面无表情。
傀儡,全是被吞灵蝠王炼制的人族傀儡。
赵清雪站在秦宇身后,看见那些傀儡的面孔,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其中好几张脸上还残留着宗门道袍的纹饰。
青云宗的、落霞派的、甚至有一个穿着王室侍卫服饰的中年男人。
他们的眼神一模一样,空洞、死寂,像一群行走的尸体。
赵清雪的手攥紧了残破的灵剑,面如难色。
“这些……都是人啊。”她的声音在发抖。
蝠群与傀儡大军如潮水般涌来,吞灵蝠王嘶哑的命令从血遁光茧中传出。
“杀了他,全部给我上,不计伤亡!”
傀儡们同时动了,没有战吼,没有犹豫。
而数百名人族修士举起手中兵器,以自杀冲锋的姿态扑向秦宇。
赵清雪拦在前面,抬起灵剑。
但剑举到一半,又放了下来,她砍不下去。
那些空洞的眼睛里看不到敌意,看不到恨,什么都没有。
他们不是敌人,是受害者。
“秦宇……我没法对他们动手。”
秦宇一把将赵清雪拽到身后,流光剑入鞘。
双手结印,指尖凝出一枚金色符文。
符文在指间旋转三圈后,秦宇开口。
声音不大,但传遍了整条通道。
“镇魂术。”
金色光环从他掌心扩散而出。
无声无息地荡过密室、荡过通道、荡过每一个冲来的傀儡身上。
光环所过之处,那些人族傀儡体内的血色丝线寸寸断裂。
控制他们行动的傀儡之力被金色光环碾碎、压制、剥离。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傀儡脚步一顿,手中兵器从指间滑落。
空洞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最深处闪了一下。
然后,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不是死了,是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