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雪的嘴唇在抖:“那是什么东西?”
“记忆残片里没有细节。”秦宇继续说道。
“轩灵王只跟吞灵蝠王透过一句话,此物关乎王室气运,得之可定天下。”
赵清雪猛地转头,盯着棺椁中养父陆沉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两年了,她拼了命地找,拼了命复仇。
差点死在血煞门寿宴上,又差点被炼成傀儡。
原以为真相是一笔血债,没想到底下还藏着一盘更大的棋。
“都是因为我。”赵清雪的声音干涩得要裂开。
我若不是什么六公主,养父母就不会被牵扯进去。”
“轩灵王要的那件东西,分明是冲着王室去的,我……”
秦宇打断她:“跟你没关系。”
“轩灵王盯上陆沉的时间,比你被送到陆家还早。”
“你来之前他已经在谋划了,你只是恰好撞上。”
“把仇人的账记在自己头上,你养父母醒了知道你这么想,怕是比被关在棺材里还难受。”
“而且自责能让你养父母醒过来吗?”
赵清雪的话堵在嗓子眼,浑身的力气泄了大半。
秦宇没有多余的安慰,走到棺椁前,掌心覆上陆沉额头。
一缕神魂之力渗入,沿着识海外壁向深处探去。
三层封印裹着两团微弱的灵魂之光,血色锁链交错缠绕。
每一条锁链上都刻着轩灵王的神魂印记。
“精神层面的禁锢,不伤肉身,只锁灵魂。”
秦宇收回手,看向赵清雪。
“解封需要时间,我全力施为大约一个时辰。”
“这期间不能被打扰,你守住石室入口。”
赵清雪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眼底的脆弱被一层硬壳盖住。
她转身走到石室门口,灵剑横在身前,背对着秦宇。
脊背挺得笔直,一根草都别想从她面前飘进来。
秦宇不再迟疑,盘膝坐于两具棺椁之间。
双手结印,混沌神决运转至极致。
大帝神魂从眉心倾泻而出,化作两股灰金色洪流,分别涌入陆沉与其夫人的识海。
第一层封印,困锁阵。
血色符文编织成一张大网,将灵魂光团兜在正中。
秦宇的神魂之力化作千百根无形利刃,同时切向网上的灵力节点。
噗噗噗,节点逐一崩灭,大网从边缘开始溃散。
陆沉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第二层封印,噬魂禁制,比第一层棘手得多。
血色锁链不是简单的缠绕,而是扎了根。
锁链末端深入灵魂光团的表层,像蛆虫一样蠕动,持续吞噬着灵魂的力量。
秦宇将神魂之力凝成细如牛毫的金线,一根根挑开锁链与灵魂之间的勾连。
稍有不慎,便会连灵魂一起扯碎。
汗从秦宇额角滑下,顺着下颌滴在膝盖上。
前世他封印过无数修士的识海,拆起轩灵王这套东西谈不上费劲。
但要做到毫发无伤,耐心比实力更重要。
赵清雪在门口听见身后传来极轻微的嗡鸣声,没有回头。
半个时辰过去,第二层封印碎了。
秦宇的额头已经沁满细汗,脸色比进来时白了两分。
陆沉夫妇体内同时传出一声极微弱的呻吟,灵魂光团的亮度肉眼可见地增强了一截。
第三层,轩灵王留下的最后一道禁制,也是最狠的一道。
不是锁链,不是大网,而是一颗血色的钉子。
钉在灵魂光团的正中央,深入核心。
只要灵魂试图自主苏醒,钉子便会炸裂,从内部粉碎整个灵魂。
秦宇的眸子眯了起来,好阴毒的手段。
轩灵王把路堵得死死的,要么乖乖当傀儡,要么自我毁灭。
普通的金丹修士碰到这颗钉子,十成十束手无策。
但秦宇不是普通的金丹修士。
他将全部神魂之力凝于一点,化作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灰金针。
针尖对准血色钉子的底部,那里有一条极细极淡的灵力脉络。
那是轩灵王布设禁制时留下的操控回路。
只要切断这条回路,钉子就成了死物。
灰金针刺入。
血色钉子猛地一颤,表面符文疯狂闪烁,像是要引爆。
秦宇神魂之力瞬息灌入,将钉子整个裹住,硬生生压制住了爆发的势头。
血色光芒挣扎了十几息,一点一点暗淡下去。
最终,钉子碎成粉末,消散在识海深处。
灵魂光团猛地一亮,像被压在水底太久的气泡终于浮上了水面。
秦宇长出一口气,睁开双眼。
近一个时辰的消耗,他的神魂隐隐发胀,但无大碍。
两具棺椁中,陆沉的手指先动了。
食指、中指、无名指,一根一根蜷缩又展开。
隔壁棺中,妇人的眼皮也在颤动。
赵清雪在门口感知到气息变化,猛地转身。
灵剑脱手掉在地上,她都顾不得捡。
“爹!”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棺前,陆沉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浑浊的目光转了好几圈才聚焦,看见赵清雪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整个人怔了足足三息。
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挤出来的声音像砂纸磨铁。
“清……清雪?”
赵清雪的眼泪刷地涌出来,双手抓住养父的手腕,指尖在发颤。
“爹,是我,是清雪。”
陆沉的嘴角艰难地扯了一下,那是一个笑。
瘦脱了形的脸上皱纹挤在一起,笑得比哭还难看。
右侧棺椁中,妇人也醒了。
看见赵清雪的瞬间,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进鬓发里。
“孩子……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赵清雪抓着两个人的手,哭得说不出整话。
秦宇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枚金色丹药。
丹药离瓶的一刹那,金色光芒映亮了半间石室,药香冲上穹顶。
龙凤虚影再次浮现,盘旋碎散,九转还魂丹。
陆沉的目光落在那两枚丹药上,瞳孔猛地收紧。
他戎马半生,岂能不识此物。
“这……”
秦宇没给他说完的机会,直接塞进他嘴里。
又将一枚喂给了妇人。
金色暖流从舌根灌入五脏六腑,枯竭的生命本源被一点点填充。
经脉中干涸的灵力河道重新润泽,丹田里沉寂两年的灵力开始缓慢复苏。
两人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暖,苍白褪去,血色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