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杀手彻底慌了。
他们是死士没错,花大价钱从暗市培养出来的精锐。
每一个都经历过至少二十场生死厮杀,手上的人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杀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不是力量碾压,不是灵力轰炸。
是纯粹的、教科书级别的剑术屠杀。
那柄流光剑走过的每一条线,都是计算好的。
落在什么位置、切到什么深度、用多少力道。
精准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有个杀手试图催动自爆阵符同归于尽。
符箓刚从袖中滑出来,秦宇的剑已经削断了他的手腕。
断掌连同符箓一起飞出去,落在三丈外的石板上滋滋冒烟。
另一个杀手放弃正面交锋,祭出一只暗器壶,十几枚淬毒飞针齐射。
秦宇没躲,流光剑在身前转了半圈,针全部被弹开。
弹开的方向还极为讲究,三枚飞针正好扎进了两个杀手的后背。
那两人惨叫着扑倒在地,黑色毒液沿伤口扩散,半息之内便没了动静。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用他们自己人的暗器杀他们自己人。
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漂亮到让人脊背发凉。
仅仅数百息的时间,长街上横七竖八躺了十七八具尸体。
鲜血汇成细流,沿着石板缝隙蜿蜒淌向街边的排水沟。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着铁锈味和焦糊味。
秦宇站在尸堆中间,衣衫上溅了几滴血,呼吸平稳。
流光剑横在身侧,剑身上的血珠一滴一滴往下坠,砸在石板上啪嗒作响。
为首的那名鬼脸杀手。
他从头到尾没出手,不是不想出,是下不了决心。
秦宇杀人的方式太冷了,冷到让一个职业杀手都觉得心寒。
那种从容,不像是一个修士在战斗。
更像是一个屠夫在宰牲口,熟练、麻木、毫无感情。
杀手终于绷不住了,他转身就跑!
跑出去三步,喉咙上便多了一样东西。
冰凉的,硬邦邦的。
剑锋贴在他的喉结上,力道不大,但那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秦宇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脚步声?没有,灵力波动?没发觉。
杀手低头看着抵在喉咙上的剑尖,面具下的脸白得像纸。
“谁派你来的?”
秦宇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跟问路差不多。
杀手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身为死士,泄露雇主信息,比死还可怕。
秦宇等了两息,没等到答案。
他也没再问第二遍,剑锋往前送了半寸。
杀手的眼珠子瞪到了极限,嘴巴张着。
“曾”字的口型刚成,声音还没出来。
脖子上已经多了一条红线。
红线从左侧延伸到右侧,弧度优美,跟用朱砂画上去似的。
紧接着,红线裂开,鲜血涌出。
尸体往前栽倒,鬼脸面具摔在石板上碎成三瓣。
秦宇收剑入鞘。
剩下的四五个黑衣杀手亲眼看着自家头目被一剑封喉,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鬼哭狼嚎,四散奔逃。
有人翻墙,有人钻巷,有人连面具都来不及摘,疯了一样往黑暗里扎。
秦宇没追,他站在长街中央,目光淡漠地扫了一眼那几个逃走的背影。
故意留下活口,就是给曾阳平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你的人不够我杀的。
长街上安静了下来。
那三层阵法失去了维持者的灵力供应,光芒一层一层地暗下去。
隔音阵先碎,街外的嘈杂声涌进来。
遮影阵随后崩溃,周围的行人终于发现这条街上的异样。
幻阵最后破裂,满地尸体和鲜血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天爷,这、这里杀了多少人?!”
最先赶来的是几个跑商的散修,刚拐进街口就被这架势吓得退了两步。
紧跟着是几个路过的金丹期修士,他们蹲下来查看地上的尸体,越看越心惊。
“全是金丹后期,而且身上穿的劲装品质极高,不是寻常杀手。”
“这么多具尸体……少说也有十七八个了吧?”
“谁干的?京城之中谁有这种本事?”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人群的视线顺着血迹的走向,最终落在了街道尽头那个青衫身影上。
年轻,太年轻了。
那张脸上没有杀气,没有戾气,甚至没有丝毫紧张的痕迹。
就是路人甲的平和模样,手搭在剑柄上,像是赶着去办事的普通修士。
但脚下的血还冒着热气,人群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挪。
一个见多识广的老修士抖着声音说了句话。
“金丹中期的气息……他是金丹中期。”
围观者的脸色齐齐大变。
金丹中期,一个人杀穿二十多名金丹后期的围杀阵。
这种事要是编成话本子拿去卖,怕是被人骂作者疯了。
但满地的证据就摆在那里,不信都不行。
秦宇对那些打量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擦了擦袖口上溅到的那几滴血迹,转身离去。
步子不快不慢,方向始终没变,万宝阁总部他还没到呢。
与此同时,京城上空。
云层深处,一道身影负手悬浮。
灰白短发如刺猬般根根竖立,袍上银色灵兽纹章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曾阳平把下方发生的一切看了个清清楚楚。
二十三名金丹后期死士,花了他整整八年培养。
吃最好的丹药,练最狠的杀术,淬最毒的暗器。
每一个都是他精心打磨出来的刀。
二十三把刀吗,今天折了十八把。
剩下五把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地满街乱窜。
八年心血,一盏茶的功夫化为乌有。
曾阳平袖袍下的双拳攥得骨节咔咔响,他比谁都想冲下去。
在他看来自己三转金丹巅峰的修为碾死一个金丹中期,不过翻掌之间。
但他不能,京城头顶,王室禁制笼罩。
金丹巅峰在城内全力出手,皇城守卫阵法会在三息之内锁定位置。
到时候惹来王室的人,杀不杀得了秦宇另说。
万灵宗和玄剑宗全面开战的后果,他担不起。
曾阳平咬得满口铁锈味,胸腔里的怒气翻来覆去地烧。
烧了很久,最终他闭上眼,暗暗自语。
“一个月后……丹峰擂台……”
“宋逆龙,你可别让我失望啊,一定要杀了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