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悦颜白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藏着一股子赌徒般的决然。
“搬就搬,只要你能帮万宝阁挡住天丹阁这一刀。”
“一座库房换一个五阶炼丹大宗师替我坐镇,这笔账我算得过来。”
她顿了顿,忽然又补了一句。
“不过有个名分的问题,你愿不愿意挂一个万宝阁'临时首席炼丹师'的头衔?”
“这样你才能在万宝阁中,能行动自如,不受太多约束。”
秦宇想了想,觉得这事儿对他没什么坏处。
反倒多了一个光明正大调用资源的渠道。
“可以。”秦宇点头。
陈悦颜长长吐出一口气,像卸下了压了三个月的石头。
“天丹阁那边我会安排人盯着,一有异动立刻通知你。”
“你先去药材库,地下三层第七号密室,里面的东西随便挑。”
“有什么需要直接用传讯玉简联系我。”
秦宇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一停,偏头看了陈悦颜一眼。
“对了,天丹阁的丹药样本多备几种给我,一阶到四阶全要。”
“做什么?”陈悦颜疑惑。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拿来进一步拆解。”
说完,秦宇推门而出,脚步声沿走廊渐远。
很快,秦宇揣着总阁令下了九楼,脚步不急不缓。
走到三楼拐角处,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撞上来。
是李丹长老,炼丹师协会的四阶炼丹大师。
而他也是万宝阁聘用的炼丹师,所以会出现在这里。
当初秦宇在炼丹协会总部进行炼丹考核,李丹全程陪同。
他亲眼见识过秦宇随手炼出完美级天灵丹的恐怖手段。
从那以后,李丹对秦宇的态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秦公子!”
李丹正端着一盘茶点往楼上送。
冷不丁看见秦宇,手一哆嗦,茶点差点掉地上。
他三步并两步迎上来,腰弯敬礼,显得很是恭敬。
走廊里来往的万宝阁执事看傻了眼。
李丹长老什么身份?京城总部排得上号的炼丹师。
平时眼睛长在脑门上,对谁都爱答不理。
今天这是怎么了?对着一个年轻人点头哈腰?
秦宇也没跟他客气,开门见山。
“李大师,我需要去地下药材库取一批材料,你熟悉路,带个路。”
李丹的腰弯得更深了。
“秦公子吩咐,老朽赴汤蹈火!”
“走,这边请,这边请!”
他把茶盘往旁边执事怀里一塞,撸起袖子就在前面引路。
那架势,恨不得趴在地上给秦宇铺红毯。
两人穿过主楼后方的暗道,沿着石阶一路向下。
每隔百步就有一道阵法守护的石门,灵光流转,禁制森严。
李丹一路用自己的身份令牌开门,嘴上也没闲着。
“秦公子有所不知,这京城万宝阁总部的药材库分三层。”
“地下一层存放的是一阶到三阶灵药,量大但品质一般。”
“地下二层是四阶灵药为主,看守的都是金丹后期的护卫。”
“地下三层么……”李丹的声音压低了。
“那是天字号密库,只有持总阁令的五位大人物才有资格进入。”
“老朽在万宝阁混了六十多年,连门都没摸过。”
秦宇“嗯”了一声,没多说。
石阶越走越深,空气越来越干冷。
到了最底层,甬道尽头出现一扇三丈宽的玄铁大门。
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灵光微弱却极为精密,至少是五阶以上的防护阵法。
门前的地面上,盘膝坐着一个老头。
老头穿着灰布衣衫,头发花白,面容枯瘦,像一截风干的老树桩子。
但那股气息……金丹巅峰,稳稳当当的金丹巅峰。
而且浑厚得很不一般。
秦宇扫了一眼,心中有数,此人修为怕是七转战力往上的水平。
这就是镇守天字号药材库的陈长老。
李丹凑上去,陪着笑脸打招呼。
“陈前辈,晚辈李丹,带贵客前来取......”
话没说完,陈长老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浑浊中带着精光,像两颗埋在泥里的旧铜钱,不起眼,但硌人。
他的目光越过李丹,直直落在秦宇身上。
上下扫了一遍,然后“嗤”地笑了一声。
“毛都没长齐的娃娃,来药材库做什么?”
“回陈前辈,这位秦公子是大小姐.......”
“我管他是谁请来的。”
陈长老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金丹巅峰的威压随随便便地撒开来,像一座无形的山,朝秦宇压了过去。
“天字号药材库,没有总阁主的亲笔手令,阎王爷来了也进不去。”
“一个金丹中期的后生晚辈,你李丹领他来干什么?嫌命长了?”
“带走,别在老夫面前碍眼。”
语气轻蔑到了骨头里。
李丹急得额头冒汗,嘴巴张了两三次,不知该怎么解释。
他知道陈长老的脾气,这老东西镇守药材库四十年,谁的面子都不卖。
上次路非会长亲自来取药,多拿了两株灵芝,被他追着骂了半条甬道。
秦宇站在威压正中,衣角纹丝不动。
他没皱眉,没运功,连表情都没变。
陈长老的威压落在他身上,跟微风吹过一样。
秦宇懒得废话,手腕一翻,一枚紫金色令牌出现在掌心。
灵光流转,三足丹炉的浮雕在昏暗的甬道里格外扎眼。
秦宇随手将令牌抛了过去。
令牌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陈长老手中。
陈长老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从轻蔑,到疑惑,到震惊,到不敢相信。
三种表情在半息之间走完了全程。
“总……总阁令?”
陈长老的声音劈了叉,像踩了猫尾巴。
他把令牌翻过来又翻过去,拿到眼前凑近看,又试着灌入一缕灵力感应。
令牌上的禁制回路给予了确认,货真价实,毫无伪造痕迹。
全天下只有五枚的总阁令,见令如见总阁主本人。
持此令者,万宝阁上下所有库房、密室、禁地,畅通无阻。
陈长老的手开始抖了,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他方才对持令之人出言不逊、释放威压驱赶……
这要是传到总阁主耳朵里,别说守库了。
他在万宝阁的饭碗当场就得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