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来。”柳龙安朝他一指。
年轻修士浑身一僵,指着自己鼻子,嗓门比刚才矮了三截。
“我……我?”
“你方才不是说天丹阁的丹药吃了三个月,效果极好?”
柳龙安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把你买的聚灵丹拿一枚出来。”
年轻修士犹豫了两息,从怀里摸出一枚淡黄色丹药,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
柳龙安手腕一翻,一道灵力卷起丹药,隔空抛向秦宇。
秦宇单手接住,丹药入手,温热,灵力波动正常,药香也正常。
若论卖相,这枚聚灵丹甚至比万宝阁的普通品还漂亮几分。
秦宇没急着验,低头看了那年轻修士一眼。
“吃了多久?”
年轻修士咽了口唾沫,挺着胸脯答话。
“一个多月,每天一枚。”
他的语气里还残留着几分得意。
“自打吃了天丹阁的丹药,修炼速度比以前快了三成。”
“我筑基中期卡了两年半,现在灵力运转比吃万宝阁丹药的时候顺畅多了。”
“再有半个月,筑基后期十拿九稳!”
说完这句,他甚至偷偷瞥了黑袍老者一眼,嘴角微微上翘。
在他看来,自己就是天丹阁丹药品质过硬的活招牌。
秦宇把丹药搁在指间转了转,没评价药效。
他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每天夜里子时前后,你是不是觉得骨头里透出一股寒气?”
年轻修士的笑僵在了脸上。
“不是皮肤上的冷,是从骨髓深处往外渗的那种。”
秦宇的语速不紧不慢。
“冷到你裹三床被子都压不住,对不对?”
年轻修士的嘴张了又合,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褪下去。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反应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大殿里的嘈杂声矮了一截。
“我……我以为是修炼功法的副作用……”
年轻修士的声音破了,像被踩碎的干树枝。
“我问过几个同道,他们说……”
他没往下说,因为身后传来了更多抽气声。
人群中,七八个散修的脸色在同一瞬间变了。
有人死死攥住自己的手臂,有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修士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他娘的不说我还没在意……我也有!”
“每天夜里骨头缝里跟灌了冰水似的,我还以为是功法走岔了!”
“我也是,上个月开始的,越来越重!”
“我……我睡觉的时候牙齿都在打架……”
一个又一个声音冒出来,像石头扔进水塘,涟漪扩得越来越大。
大殿里的气氛变了。
不是一下子变的,是一层一层剥开的。
从不信,到犹疑,到恐惧。
黑袍老者的右眼皮跳了三下。
萧致龙站在柱子旁,脸上那三分招牌笑意终于撑不住了,嘴角往下耷拉了半寸。
秦宇扫了一圈那些脸色发青的散修,开口。
“你们以为修炼速度快了三成,是天丹阁的丹药好用?”
他把那枚聚灵丹举到灯火下,药体表面流转着正常的灵光。
“不是药效好,是这东西在透支你们的骨髓精华和神魂根基。”
大殿里没人接话,秦宇竖起三根手指。
“幽冥草根粉末,九大禁药榜第七,专蚀骨髓,抽干骨骼中蕴藏的灵力精华。”
“你们夜里觉得冷,就是骨髓被一点点掏空的动静。”
第二根手指弯下去。
“黑水蛭腺体,禁药榜第五,靶向攻击魂脉。”
“半年以上不可逆,感知力和悟性永久下降。”
“等你们发现修炼怎么也悟不透瓶颈的时候,已经晚了。”
最后一根手指。
“阴蝎毒囊汁液,禁药榜第三,这个最阴损。”
“侵蚀精神意志,让人变得暴躁、多疑、贪婪。”
“即使是金丹修士长期服用,也会道心崩溃,走火入魔。”
三根手指全部收回,秦宇攥成拳。
“三种毒,一种烂骨头,一种毁魂脉,一种碎心志。”
“半年之后毒入膏肓,神丹妙药都救不回来。”
此话一出,大殿死寂了三息。
“放屁!”
萧致龙突然跳了出来,面皮涨得紫红。
“你张嘴就是禁药榜,闭嘴就是毒入膏肓,证据呢?”
“光凭嘴说谁不会?你倒是拿出实打实的检验结果啊!”
他转向人群,声音拔得老高。
“诸位别被吓唬住了,骨头里发冷的原因有一百种。”
“功法不匹配、灵力属性偏阴、经脉淤塞都会导致!”
“万宝阁这是故意制造恐慌,想把你们赶回去买他们的黑心丹药!”
这话说得不是没道理,人群中的恐惧被拉回了几分。
有人犹豫了,交头接耳地嘀咕。
秦宇没跟他废话,眼皮都没抬。
“你说得对,光凭嘴说不算数。”
他右手一翻,掌心浮起一团火焰。
青蓝色的火苗在指间跳动,核心处隐隐泛着一圈金线。
混沌道火,温度并不灼人,却散发出一种极纯极正的至阳气息。
殿中靠得近的修士,能感到皮肤上被一层暖意包裹。
“这三种毒草都属极阴之物,最怕至阳之火。”
秦宇把道火托在掌中,声音不高不低。
“没服过天丹阁丹药的人靠近这团火,只会觉得热。”
“但凡体内有这三种毒素残留的,靠近之后,寒意会从骨头里翻上来。”
“越靠近越冷,毒越深越冷,信不信,试了就知道。”
柳龙安第一个走上前。
他伸出右手,掌心对准那团青色道火。
三息之后,柳龙安收手,面色如常。
“热。”他吐出一个字,转头看向人群。
“本座未曾服用天丹阁丹药,感受的确是热。”
“服用过的,自己上来试。”
沉默了几息。
那个络腮胡中年修士第一个站出来,脚步发虚,牙关打着架。
他走到秦宇面前三丈远的位置,伸出手。
手还没伸直,他的胳膊已经在发抖了。
“冷……”
络腮胡的牙齿咔嗒咔嗒地磕碰,声音大到旁边的人都听得见。
“骨头里跟灌了冰水一样……比夜里发作的时候还冷十倍!”
他猛地缩回手,抱住自己的双肩。
整个人蜷成一团,脚下踉跄退了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