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
苏清寒猛地抬手,青色灵剑划出一道弧线。
数十丈的青色剑芒呼啸而出,裹着她全部的灵力,直扑青袍老者面门。
剑芒撕开空气,带着尖锐的破风声。
光是声势,就把阵内的秦家族人吓得不敢出声。
青袍老者连脚都没挪,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往前一弹。
一道黑色指芒,细如发丝,快过闪电。
指芒没入剑芒之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下一瞬,数十丈的青色剑芒从中间裂开,碎成漫天的灵力碎屑,散落如雨。
而那道黑色指芒穿透剑芒之后,余势不减。
“噗。”
苏清寒胸口挨了实实在在的一下。
她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三四圈,撞在一棵老槐树的树干上才停住。
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手中灵剑脱手飞出,插在三丈外的泥地里。
她撑着地想站起来,胳膊抖了两下,又跌了下去。
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护体灵力散得干干净净。
阵法之内,秦天看见这一幕,最后的指望碎了。
没有人能来了。
秦宇远在京城,传讯玉简已经断了,不知道收到没有。
就算收到了,京城到青元城,全速飞也要大半天。
阵法撑不了那么久。
秦天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全部压下去了。
他转身看着中庭里的族人,目光一个个扫过去。
三长老佝偻着背,老泪纵横。
秦家二房的妇人抱着三岁的孩子,死死捂住孩子的嘴不让她哭出声。
几个年轻的侍卫握着刀的手在发抖,刀刃上映出他们惨白的脸。
秦天把目光收回来,声音沉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三长老,我出去之后,你带着族中妇孺走密道。”
“密道出口在城南废井底下,宇儿走之前留过的。”
三长老浑浊的老眼瞪圆了:“家主!”
秦天没再说第二遍,抬脚踏上了阵法边缘。
他的修为不高,筑基巅峰而已。
阵法外面是三名金丹巅峰,搁在他们面前,跟蚂蚁没区别。
但他想得很清楚。
自己出去,或许能用一条命,换家里老小多活一刻。
一刻就够了,密道能跑多远是多远。
秦天的身形穿过了阵法的边界。
金色光幕在他身后闭合,他独自一人站在九名强者面前。
风吹过来,很冷。
“我是秦家家主秦天。”
他的声音发哑,但没有颤。
“你们要的是我儿子,我儿子不在。”
“我一个人跟你们走,放过秦家其他人。”
青袍老者低头看他,三角眼里浮起三分笑意。
那笑比不笑还吓人。
“行啊,挺有骨气。”
他下巴一歪,冲身后一名金丹后期的属下努了努嘴。
“去,把人带上来。”
那名金丹后期修士身材粗壮,满脸横肉。
他戏谑一笑,一步踏出便落在秦天面前。
随即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五指张开,朝秦天的肩膀抓去。
然而就在对方的手即将触碰到秦天衣袍的那一瞬。
天际,滚过一声暴喝。
“谁给你的胆子碰他?”
声音从极远处传来,裹着排山倒海般的怒意,
震得青元城半数民房的窗纸哗哗作响。
粗壮修士的手僵在半空,他还没来得及抬头。
一道剑光从云层中破出,整片天空被这道剑光劈开了一条缝。
青白色,极亮,亮到所有人的眼睛被刺得发酸。
剑光的速度快快到三名金丹巅峰都来不及反应。
快到青袍老者的三角眼才睁开一半,剑光已经落了下来。
青白剑光一闪而过,穿透了那名金丹后期粗壮修士的眉心。
从头顶到胯下,一条笔直的线。
粗壮修士的表情还保持着之前戏谑的笑。
但他的身体已经分成了两半。
左半边往左倒,右半边往右倒。
两具半截尸体砸在地上,内脏流了一地,热气腾腾。
金丹后期,一剑,毙命。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连护体灵力都没来得及催动。
一时间,全场死寂。
青袍老者的笑容定在了脸上,三角眼瞪到了最大。
万灵宗黑衣长老的双手从袖中抽了出来,十指痉挛。
叶家白发老妪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六名金丹后期齐齐后退了一步,不是退的,是腿自己往后挪的。
他们眼睁睁看着同伴被劈成两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太快了。
快到他们连“救”这个字都来不及想。
秦天呆在原地,肩膀上溅了几滴血,温热的。
他抬起头,朝天上看去。
一个年轻人的身影悬在半空。
青色衣袍猎猎翻飞,右手提着一柄毫不起眼的灵剑。
剑尖朝下,有一滴血珠正沿着剑脊缓缓滑落。
逆光而立,面容看不真切。
但那个轮廓,秦天就算闭着眼都认得出来。
“宇……宇儿?”
秦天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又哑又涩。
阵法之内,秦家三长老第一个反应过来。
“是少爷,少爷回来了!”
阵中族人愣了两息,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二房的妇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几个年轻侍卫把手中的刀举过头顶,拼命挥舞,嗓子喊得都劈了。
苏清寒靠在老槐树干上,一口血堵在喉咙里没咽下去。
她抬起满是血污的脸,朝天空望去。
看到那个身影的一瞬间,她笑了,笑得眼泪直往下掉。
来了,他来了。
秦天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半空中的儿子,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京城到青元城,寻常金丹修士全速飞行要大半天。
他发出传讯才过了不到两个时辰。
这意味着秦宇的飞行速度远远超过了金丹巅峰修士的极限。
这孩子到底强到什么地步了?还是说有至宝加持?
而半空中,秦宇低头扫了一眼父亲。
人没事,衣袍完好,没有伤。
他收回目光,落在地上那两具尸体上。
然后抬起头,看向青袍老者。
眼神平得没有任何波澜,比杀一只鸡还随意。
青袍老者终于收起了脸上的笑,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
秦宇,金丹中期的气息。
货真价实的金丹中期,没有半点伪装。
可一个金丹中期,刚才那一剑,一剑秒杀了金丹后期。
而且是在他们九个人眼皮子底下。
这不对,这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