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门武技的感悟精华,在他体内撞在一起。
一开始是排斥的,像三条不同方向的河流硬挤进一个河道,到处漫溢。
经脉胀痛,骨骼嘎嘎作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换了别人,到这一步就得停。
强行融合不同体系的武技,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尽断。
但秦宇不是别人。
前世万载修行的底蕴,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哪条经脉该顺、哪条该逆、哪个节点该放缓、哪个节点该加压,他心里清清楚楚。
三条河流在他的操控下,从各流各的变成了交汇、缠绕、合流。
最终归入同一条河道,奔向同一个出海口。
子时三刻,月过中天,秦宇睁开了眼。
眼底有一抹灰金色一闪而逝,快得连风都没追上。
三门武技,脱胎换骨。
混沌剑诀,天阶。
混沌踏天步,天阶。
混沌神体决,天阶。
全部晋升天阶武技,无一例外。
秦宇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节咔咔响了几声,体内的灵力比融合之前充盈了三成。
不是灵力变多了,是灵力的利用效率提高了。
同样一份灵力,能打出比以前更狠的效果。
他伸手握住靠在枣树上的流光剑,没急着拔。
闭目,蓄势。
体内灵力按照全新的路线开始流转。
先从丹田顺行三条主脉,再逆冲督脉绕行一周,最后全部汇聚到右臂。
右臂的经脉承受了远超平时的灵力灌注,青筋一根根浮起来,皮肤下面隐约透出灰色的光。
剑意随之而起。
不是之前那种锐利外放的剑意,是内敛的、压缩的、浓稠到几乎凝固的剑意。
院子里的落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了起来。
在半空中旋转了两圈之后,啪啪啪啪,碎了。
不是被风吹碎的,是被剑意绞碎的。
叶子变成了比指甲盖还小的碎片,纷纷扬扬洒了一地。
气势攀升至顶点。
秦宇拔剑,剑尖迸出一道剑气。
不到三尺长,细得跟头发丝差不多,颜色暗淡,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若有旁人看见,八成会觉得这一剑是没发挥好。
三尺剑气,比筑基修士的都短,但这道剑气落在地面的瞬间......
嗤,一声轻响,极轻,轻到不留神就会忽略。
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了猪油里,不费半分力气。
青石板地面裂了,裂的方式很特殊。
不是崩碎,不是炸裂,是被切开的。
一条沟壑从秦宇脚下笔直延伸出去。
穿过院子,穿过院墙,穿过墙外的空地,一路往前。
秦宇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院墙的豁口处往外看。
月光下,那条沟壑一直延伸到百丈之外才停下来。
宽不过一尺,但深不见底。
沟壑两侧的切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冰冷的月光。
百丈长,一剑划出来的,他只用了不到一成剑意。
秦宇回头看了一眼被切开的院墙和地面,嘴角抽了一下。
这院子,明天得修了。
而一剑抽空了体内近一成灵力,代价不小。
但威力够大。
金丹巅峰修士挨这一下,结果不太好说。
“爷爷的来头,果然不小。”
秦宇收剑回鞘,摸了摸胸口贴着皮肤的龙爪玉佩。
玉佩温热,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
三本天阶极品武技随随便便放在木盒子里,当传家宝留给孙子。
这种手笔别说神武王朝的金丹修士了,元婴老祖也不一定能够做不到。
而爷爷当年是被人追杀,才跑到这穷乡僻壤改名换姓扎了根。
能追杀一个手持天阶极品武技之人的敌人,该强到什么地步?
秦宇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月亮被一片薄云遮了一半。
神武王朝,东域,北宁大陆。
这些名字放在他前世的记忆里,连个芝麻粒都算不上。
混沌海无边无际,大千世界何止万千。
神武王朝不过是其中一粒沙子上的一粒灰尘。
他的仇人在上界,前世围杀他的十位大帝还在。
爷爷的敌人不知在哪里,或许是在其他地域。
这两笔账,都得一笔一笔地算回来。
但前提是活着,变强,一步一步往上爬。
秦宇重新坐回院中,盘膝闭目。
三门天阶武技已经晋升成功,但距离圆满还差着一截。
领悟是一回事,运用自如是另一回事。
差别就在一个“熟”字上。
得把每一条灵力路线、每一个发力节点。
每一处法则衔接都练到刻进骨头里,闭着眼都不会出错。
这一坐,就是整整一夜。
混沌灵力在体内一遍遍冲刷经脉,三门武技的运转路线被反复磨合。
从生涩到流畅,从流畅到圆融,从圆融到浑然一体。
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的时候,秦宇睁开了眼。
三门天阶极品武技,他已经将其领悟到圆满之境,可以作为底牌。
晨风拂面,带着枣树叶子的清苦味道。
秦宇低头看着掌心。
五根手指收拢又张开,指尖有灰色的灵光明灭不定。
金丹中期的修为,天阶极品的武技,外加前世大帝的神魂与战斗经验。
他现在的战力,已经不是二转金丹巅峰那么简单了。
一转金丹巅峰来了,动用底牌之下,他也有十足把握正面硬撼。
天边的鱼肚白褪去,日头从东面的山脊后头冒出来。
金色的光洒进小院,枣树的叶子上还挂着露珠,亮晶晶的。
秦宇收功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一夜苦修,三门天阶武技已融入骨血,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通畅。
正准备去看看赵伯的伤,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秦家的人,脚步轻,但落地的节奏不太稳,带着伤。
“秦公子。”
苏清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比平日低了三分。
秦宇推开院门。
苏清寒站在门口,淡蓝长裙换了一件素白的,左肩裹着绷带,脸色还有些发白。
嘴角那道干涸的血痕擦过了,但下颌处还留着一块淤青,没完全消退。
她见到秦宇的一瞬间,身子往下矮了三分,腰弯得比昨天在战场上还低。
“苏巡察使,伤还没好全,跑来做什么?”
苏清寒抿了抿唇:“昨日之事,清寒有话想当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