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控制的很精准。
前世万载积累的符道功底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只能发挥出一丝皮毛,但也足够了。
符笔游走,一道、两道、十道、五十道……
符文一个接一个浮现在银白符纸上,排列成密密麻麻的阵列。
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那是火元素之力被封印其中的表现。
百道,三百道,五百道。
秦宇的额头已经挂满了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
本源之力的消耗比他预估的还要快。
这一世的身体毕竟是金丹中期,底子薄,本源储备有限。
前世炼四阶符箓跟玩似的,现在得拼命。
一千道符文刻完,符纸上的暗红微光连成一片,像一条蜷缩的火蛇。
但还不够,四阶攻击符箓至少需要三千道符文才能成型。
秦宇咬着牙继续,如今画到了两千道了。
他的脸已经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干裂,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本源之力被抽走的感觉不是疼,是空。
像胸腔里被人挖走了一块,凉飕飕的,底气不足。
两千五百道,符纸上的符文阵列开始自行运转。
暗红光芒由内向外扩散,整张符纸烫得发烫。
空气中飘出一股焦灼的气息,不是符纸在烧,是元素之力在碰撞。
三千道,最后一笔落下,秦宇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颤。
符纸上的三千余道符文猛地亮了一下,暗红变成炽白,炽白又迅速收缩回暗红。
所有光芒往符纸中心汇聚,凝成一枚拇指大小的火焰图腾。
图腾活了过来,一条盘旋的火蟒,鳞片分明。
双眸如两颗红宝石,嵌在符纸正中央。
四阶攻击符箓,炼成。
秦宇呼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衣衫全湿透了,贴在脊梁上又冷又黏。
两个时辰,整整两个时辰没挪窝。
他拈起那张符箓,指尖的触感温热。
火蟒图腾在符纸上微微游动,像有生命一般。
这东西一旦激发,火焰巨蟒破纸而出,威力足以重创寻常金丹巅峰。
碰上弱一些的,一张符箓下去,当场秒杀都不稀奇。
秦宇将符箓仔细收好,调息了小半个时辰。
本源之力的亏空让他浑身发软,但时间不等人。
十张符纸,十张底牌。
防御的、攻击的、加持速度用于逃命的,每一种都要备齐。
留给秦家的保命手段,一张都不能少。
秦宇重新拈出第二张符纸,盘膝,凝神,再度催动本源之力。
符笔落下,第一道防御符文浮现。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京城。
夜色笼罩王府,飞檐上的琉璃瓦被月光照得发冷。
轩灵王府,地下密室。
两名黑衣人跪在冰凉的石板上,额头贴地,浑身筛糠一样在抖。
他们面前三丈处,一把万年玄铁铸就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金色龙纹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没什么表情,但压在两个黑衣人身上的威压,让他们连呼吸都不敢放大声。
“再说一遍。”
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
左边那个黑衣人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冒烟。
“回……回禀王爷,派往青元城的九人,三名金丹巅峰、六名金丹后期……全军覆没。”
“无一生还。”
密室里静了三息,但那三息似乎比三年还长。
右边那个黑衣人硬着头皮补充:“据暗桩回报,动手的只有秦宇一人。”
“他以金丹中期修为,先杀五名金丹后期,前后不过百息。”
“随后斩叶家白发长老、万灵宗黑衣长老,两名金丹巅峰均未撑过三招。”
“最后……鸦统领祭出万魂魔珠,神魂攻击对秦宇毫无作用,被一指震碎魔珠,一剑封喉。”
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石壁上的水珠滴落,啪嗒,啪嗒。
轩灵王没动,面具后面的呼吸声却粗了一倍。
“金丹中期。”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平得吓人。
“一个金丹中期,杀了我三个金丹巅峰。”
两名黑衣人的头磕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自己埋进石板缝里。
下一瞬,一股恐怖的威压从椅子上炸涌而出。
两个黑衣人的脊椎同时发出咔嚓声,被威压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嘴角溢出血丝,护体灵力碎得跟纸一样。
“废物。”
轩灵王站起来,万年玄铁椅子在他身后吱嘎作响。
“九个人围杀一个金丹中期,全军覆没?”
“鸦跟了我十七年,五转金丹巅峰,死在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后辈手里?”
他没有再发火,暴怒之后反而冷静了下来,这比暴怒本身更可怕。
“此人不能留。”
轩灵王背过手,面具后的目光落在墙壁上的一幅山河舆图上。
“金丹中期就有这等战力,再让他成长半年,金丹后期,金丹巅峰……”
他没往下说,不用说,在场三个人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一个以金丹中期战力碾压五转金丹巅峰的妖孽,若突破到金丹巅峰,整个神武王朝还有谁压得住?
“王爷,属下有一计。”
右边的黑衣人忍着伤痛,从怀中摸出一枚漆黑的传讯符。
符面上刻着一只蝎子图腾,通体血红,栩栩如生。
轩灵王低头扫了一眼,目光变了。
“你想动用……他们?”
黑衣人点头:“天蝎楼。”
“神武王朝第一杀手势力,百年来从无失手记录。”
“只要价钱到位,即使是一转金丹巅峰的目标,他们都敢接。”
轩灵王沉默了十息,天蝎楼的佣金贵得离谱。
杀一个金丹巅峰的价码足以买下一座中型矿脉。
但比起秦宇活着带来的威胁,这点资源不算什么。
“联系他们。”
轩灵王转过身,金色面具上的龙纹在烛火中明灭不定。
“我要秦宇死,不惜一切代价。”
两日后,子夜,轩灵王府地下三层。
最深处是一间连一般元婴强者的神念都难以探入的密室。
赵轩灵端坐玄铁椅上,面具后的双眼盯着虚空。
室内没有灯,四壁禁制发出的幽光是唯一的光源。
忽然,他眼皮跳了一下。
三团比夜色还黑的影子,从密室角落里渗出来。
没有声响,没有灵力波动,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赵轩灵布下的九重防御禁制,竟连一层都没有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