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噗噗!
五声闷响挤在一处,几乎同时炸开。
那五名金丹后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口。
胸口的玄铁重甲当场塌陷,裂成两半。
连带着里面的人躯也在半空碎成了一团团浓烈的血雾。
碎肉飞溅,甲片叮叮咣咣砸了一地。
后方三排黑甲侍卫被余劲扫中,像被砍了腿的稻草人,齐齐倒飞出去。
有人撞上宫墙,骨头断裂声连成一片。
有人砸在石狮脚下,口鼻涌血,当场没了动静。
剩下的人扑通扑通跪倒一片,吓得刀都掉了。
浑身抽搐着,裤裆洇出一大片湿痕。
赵清雪看得眼皮狠狠一跳。
她这位六叔平日里骂人不多,真动起手来,比谁都干脆利落。
秦宇倒半点不意外,庆安王若没这点雷霆手段,也压不住王室那群老狐狸。
庆安王没有再看地上的烂肉,大步冲向宫门前,一脚狂踹而出。
轰的一声巨响,三丈高的朱红宫门被四转金丹巅峰一脚踹得向内洞开。
门轴发出凄厉的断裂声,朱漆碎木直直砸出十丈远。
门后甬道里的景象,让庆安王的脚步瞬间钉死在了原地。
五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门洞里。
他们身上穿的正是正经禁卫玄武卫的银甲。
腰牌也全都在,只是早被鲜血泡得发黑。
领头的那具尸体面朝上倒着,双眼圆睁,死前满脸都是惊愕与不甘。
他的后背有一道极深的剑伤,从左肩贯穿到右肋,一刀毙命。
这正是跟了庆安王十几年的玄武卫副统领,韩烈。
旁边还有一人半跪在地,手还死死按在刀柄上。
胸口同样被人从背后贯穿,那是跟过老王爷的赵九河。
另一个倒在门闩旁的是陈北,三年前还替王上挡过刺客。
他们全不是败在正面厮杀,而是被背后的人杀了。
同袍换防,回头一刀,这种死法最窝囊,也最寒人心。
庆安王站在门槛前,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喉结上下滚了几回,什么话都说不出。
只能蹲下身,伸手去合上韩烈的眼睛。
手指碰到那冰凉的皮肤时,这位铁血亲王的指尖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赵轩灵.....”
庆安王站起来时,喉咙里压出嘶哑到极点的吼声。
那是被人把底线踩烂后挤出的恨。
“本王今日若不剐了你,来日定死无葬身之地,枉为赵氏子孙!”
宫墙上的灯火被夜风吹得乱晃。
那声怒吼传出去很远,惊得远处几只夜鸦扑棱棱地飞起。
秦宇走到门内,蹲下扫了一眼尸体的伤口和血迹凝固程度。
伤口边缘发黑,带着他极其熟悉的药毒气息。
“死了至少两个时辰,死士先换甲,再偷袭。”
“这跟人王病情骤变的时间完全吻合。”
秦宇站起身,语气冷硬如铁。
“轩灵王是同时动的手,换禁卫、下毒、封锁宫门,一步都不差。”
“王爷,别在这里耗了,先救人。”
“正门既已失守,王宫里面只会更乱,人王寝宫才是他们真正要封的地方。”
“你王兄若今夜死了,轩灵王明早登基,这几个禁卫就真的白死了。”
这话粗得不好听,但极其管用。
庆安王浑身一震,生生把那股悲意压回了骨子里。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杀气尽数内敛。
他转身看向那名跟来的银甲将领。
“李承,李将军。”
银甲将领李承抱拳,单膝重重跪地:“末将在!”
庆安王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血红的王令。
正面刻着蟠龙纹,背面刻着一个“庆”字。
令牌一出,血色的纹路沿着边缘亮起,散发出滚烫的灵光。
庆安王将血令拍进李承手心,每个字都像往外砸。
“持本王血令,去城西大营,调三千禁卫军入城。”
“封锁王宫四门,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
“无论文官武将,无论王亲国戚,擅自调兵者,斩!”
“敢拦你者,格杀勿论!”
李承双手紧紧接令,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末将领命!”
他起身便走,银甲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寒光,脚步飞快,
甲叶哗哗作响,眨眼便没入宫道尽头的夜色中。
赵清雪低声问道:“六叔,城西大营还可靠吗?”
庆安王深吸了一口气:“不敢说全可靠。”
“但李承的父亲死在北境叛乱,王兄亲手给他家立过碑。”
“若连他都叛了,今晚这局也不用救了。”
秦宇没有接话,人心这东西,前世他见得太多。
有的比灵石硬,有的比烂泥软,可当下根本没有时间细挑。
“走,去人王寝宫。”
秦宇点点头,带着刘雪晴和赵清雪跟上。
四人穿过宫门,踏入王宫内城。
夜风灌进空荡荡的甬道,吹得廊柱上的宫灯忽明忽暗。
往日灯火通明的王宫,此刻安静得不像活人住的地方。
长廊两侧的宫灯少了一半,青砖上还能看见未擦净的血痕。
每隔三丈的岗哨和每隔十丈的巡逻甲士,今夜一个人影都没有。
宫女、太监、侍卫全都不见踪影,连巡夜的铜铃声都消失了。
整座王宫像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巨兽,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壳子。
空气里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股说不上来的极致压抑。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重。
秦宇鼻尖动了动,神念早已铺开,方圆三百丈内的一切尽收感知。
宫墙后有几道微弱的气息,像是躲藏的宫人,瑟缩在角落里根本不敢出声。
但一路上没有杀手,也没有伏兵,轩灵王的布局显然不在这里,
他把棋子全下在了宫门和寝宫这两头,中间的路反而是空的。
可越是空,越让人心里发毛。
前方一座小偏殿外,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衣着不是禁卫,而是内侍。
这些人身上没有半件兵器,却全被人残忍地割断了喉咙。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四人终于抵达了人王寝宫外的广场。
这里终于有了人声,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聚在广场两侧,文官在左,武将在右,少说也有百余人。
火把插在四角,照得每张脸都半明半暗,人人衣冠不整,神情慌乱。
有人低声争吵,有人捧着奏折发抖。
还有几名老臣坐在地上气得捶胸,却谁也不敢越过前方那条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