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官员喉咙一堵,这话硬得像铁。
他脸上的肉抖了三抖,捧着名册的手也跟着发颤,额头的汗珠子直往下滚。
若不给钥匙,飞龙令在那摆着,他担不起。
可是给了钥匙,赵天玄回来,他也担不起。
左右都是刀,他最后一咬牙,苦着脸翻开腰间那串足有数百枚的玉钥。
翻了半天,才从最里面摸出一枚青白色玉雕的小钥匙。
钥匙正面刻着“天璇”两个古字,背面缀着一缕极细的灵脉纹。
玉钥一入手,灵气透骨,确是上等洞府之物。
他双手捧着递过去,胳膊都在颤,声音都低了半截。
“大人,天璇洞府钥匙在此,您可千万小心。”
“但小人还是多嘴一句。”
“赵爷这阵子出门游历去了,不在潜龙渊,少说还得十天半月才回来。”
“您若只是借灵气闭关,修炼三五日便走,或许还能避开。”
“千万别等他回来,最好赶在他回来之前撤了。”
“真撞上他,小人这条命都搭不起啊。”
秦宇接过钥匙,掂了掂分量,玉钥上的“天璇”二字亮起微光。
他顺手将钥匙扔进袖中,看了胖官员一眼。
“多谢提醒。”
胖官员刚要松口气,秦宇又补了两句。
“放心,你的命他还看不上。”
“他若回来敢惹我,我会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
撂下这几句话,秦宇便不再理会对方,迈步穿过白玉牌坊。
胖官员腿肚子一软,直接瘫坐回太师椅上,半天没缓过神。
他抬手摸了一把额头,整张脸的汗能拧出二两水来。
“老天爷……这位不是来闭关的,这是来砸门的啊!”
“这是来了尊什么佛啊……”
潜龙渊内,阵法光幕微微一荡。
飞龙令自行亮起,替他开了一条宽阔的路。
石阶向下延伸,越走越深。
浓郁的灵气迎面扑来,带着地下灵泉特有的湿润,吸入口中,喉间都有几分甘甜。
两侧的岩壁透着幽蓝色的阵法灵纹,照得人脸色发青。
地势奇特,山壁环绕,灵雾浮动,一座座洞府镶在崖壁与山峰之间。
有的洞府门前种着灵竹,有的门口趴着异兽。
灵气浓得肉眼可见,丝丝缕缕缠在脚踝上。
秦宇走得不快,神魂无声铺开,把整片地脉脉络都摸了个清楚。
途中接连过了几处洞府口。
几名身着华贵锦袍、腰悬王室玉牌的年轻男女正在岩台和灵泉旁斗剑闲谈。
他们多是金丹初期到金丹中期的修为,正在谈论昨夜宫中发生的变故。
见秦宇这副衣袍带血、非王室制式打扮的模样走过,眼神立刻变了味。
“这人是谁?”
“哪儿冒出来的野路子?”
“看那胸口的血,怕是哪个外宗里捞了点功劳进来开眼界的。”
“衣裳都不是王室制式,多半是哪位王爷府上请来的食客,也不该入天级区域啊。”
一名蓝衣锦袍青年靠在剑上,瞥见秦宇腰间的流光剑,轻嗤了一声。
“外宗弟子罢了。”
“昨夜宫中出了大事,许是走了什么门路,走运进来转一圈,便回去吹一辈子。”
“潜龙渊这等地方,岂是有令牌便能坐稳的?”
旁边一名女子掩唇轻笑,指了指方向。
“看他的方向,是往天级洞府去?”
“不是天级,是北面。”
此话一出,周围几人神色顿变。
整个潜龙渊谁不清楚,那北斗七峰是赵天玄划下的地界。
名义上归王室,实际上无人敢踏足。
蓝衣青年怔了一下,笑声陡然拔高。
“嚯,有意思,这外人竟往北斗七峰去了。”
“这是嫌自己腿太多,想留两条给赵爷砍着玩?”
有人皱眉劝道:“莫要跟得太近,赵天玄那些追随者可不好说话。”
蓝衣青年摆了摆手,满脸看戏的表情。
“走走走,远远看着便是,去看看热闹,省得回头听人转述。”
一群人跟在远处,既怕惹祸,又舍不得错过热闹。
笑声跟在身后,秦宇听得分明,却连眉梢都没动一下,脚步未停。
前世那十位大帝围攻他的阵仗都见过,这点窃窃私语,连蚊子叫都算不上。
弱者总喜欢替强者划地,替恶人立规矩。
但真正的规矩,从来是实力写出来的。
越往深处走,灵气越浓。
到了北斗七峰山脚,前方云气缭绕,灵雾盘旋。
秦宇停了停脚步,抬眼望去。
七座高低错落的山峰呈勺状依北斗之势排开。
峰与峰之间,有灵雾为桥,地底传来灵脉奔腾的低鸣。
雾里隐约有水珠折光,石阶两侧的灵草叶片上,挂着细密水珠。
那不是露水,而是浓郁灵气凝出的液滴,每一滴都比外头一两灵石还实在。
吸一口下去,丹田里枯了一夜的混沌灵力都被勾得跳了跳。
秦宇眯了眯眼,这里的灵气比外围浓了十倍不止。
他抬手拂过一片叶子,指尖沾上灵液,放在鼻前一嗅。
清甜,厚重,没有太多杂气。
“还算有些底蕴。”他轻声评价。
远处跟来的王室子弟听见,差点气笑。
觉得这人不是狂,是脑子被门夹过。
最前方的天枢峰最高,峰顶洞府门前刻着金色大字“天枢”。
天璇峰就在第二位,稍低一些,却灵气更为温和厚实。
山道笔直向上,青石阶上苔色发碧。
洞府石门半嵌山腰,门上刻着两个古字“天璇”。
秦宇对这地方很满意,体内混沌神决自行运转快了几分。
他抬脚,正要踏上第一级青石阶。
四周的密林深处,骤然响起几声极轻的破风声。
风都没怎么动,十道身影便从两侧林子里掠了出来。
落地无声,分布有讲究,前三后四两侧各一,把秦宇围在山道正中央。
十人皆着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斗大的醒目“玄”字。
身上灵力厚重,根基不差,气息一个比一个凶悍。
清一色全是金丹后期,不是临时拼凑的散兵,是练过阵形的。
为首那人长脸细眼,眉目阴狠,鼻梁高挺,鬓角带霜。
他站在山道正中,腰间挂着一柄青鞘长剑。
抬手按在剑柄上,剑鞘点地。
眼神斜睨过来,像在看一只误入虎穴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