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此人,战力妖孽,手段极多。”赵轩灵提醒道。
“他能以金丹中期斩三名金牌杀手,如今又入金丹后期。”
“天蝎楼三名金牌杀手折在他手里,你不可大意。”
“若你还把他当寻常后辈,会死。”
灰袍老者停住脚步,兜帽下那双浑浊老眼里,划过一丝不悦。
他笑了,那笑声像破木门被风刮响。
“殿下这话,是在质疑老夫?是在教老夫杀人?”
赵轩灵没有接话,幽杀王向前迈了一步。
密室内的空气骤然变了,灯火齐齐压低。
一股远超寻常金丹巅峰的恐怖气息,从灰袍老者体内无声释放。
没有灵光,没有声响,只有纯粹的、压倒性的力量。
那股气息精纯凝练,浑厚如渊。,
比赵轩灵的二转巅峰还要高出一个层次。
这是一转金丹巅峰的气势。
那可是元婴之下,鲜有敌手的实力。
黑衣中年人被这股气息扫过,当场被压得额头贴地。
连呼吸都断断续续,动都不敢动。
赵轩灵也微微眯眼,心头一沉。
即便是他,面对这股威压也要认真对待。
“你已入一转金丹巅峰?”赵轩灵眼神一动。
灰袍老者收敛气息,密室恢复如常。
幽杀王伸出枯瘦手掌。
掌心有一枚暗红色蝎纹,像活物般蠕动。
“二十年前便入了,元婴之下我无惧任何人。”
“而灭一、灭二、灭三是老夫一手带出来的。”
“他们死在秦宇手里,这笔账总要有人还。”
“天蝎楼的脸面,老夫必须亲自找回来。”
他顿了顿,浑浊老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老夫这一生,杀过三十二名金丹巅峰。”
“十六年前,老夫便杀过一个同为一转金丹巅峰的强者。”
“那人比秦宇成名更早,修炼更久,底牌更多。”
“照样死在老夫剑下,连逃都没逃掉。”
他抬眼,眼白浑浊,杀意却利得吓人。
“而区区秦宇?”
灰袍老者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满脸不屑。
“他再妖孽,也不过是金丹后期罢了。”
“在老夫眼里,不过是一只骨头硬些的蝼蚁。”
幽杀王站在密室的阴影里,灰袍无风自动。
赵轩灵盯着他,眼底的杀意疯狂翻涌。
“本王要的,不只是秦宇死。”
“本王要他死得干净,死得无声,最好连尸骨都带不回来。”
幽杀王低哑一笑:“杀人这种事,王爷不必教老夫。”
“只要他离开玄剑宗,老夫便能取他性命。”
赵轩灵手指敲着残破的玄铁扶手。
“明日王宫设宴,他必会来。”
“庆安王会派飞舟去接他,刘雪晴多半同行。”
“若在路上动手,必定会惊动王室。”
幽杀王缓缓抬起眼皮:“所以要逼他自己离开飞舟。”
赵轩灵微微眯起眼:“你有法子?”
幽杀王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蝎纹玉符。
玉符上有着细密的血线游动,散发出一股直刺骨髓的阴寒气息。
“天蝎楼有追魂秘术。”
“老夫不必现身,只需一直跟着他,让他察觉到杀意。”
“此子骄狂,又杀伐果断。”
“他若顾惜飞舟上的人,必会主动离开。”
赵轩灵沉默了数息,随即笑了:“好。”
“只要秦宇一死,王宫宴上,本王便亲眼看着庆安王和赵清雪的脸色。”
“那场面,想来很有趣。”
赵轩灵点了点头,从王座扶手下取出一枚暗金色储物戒,直接抛了过去。
“这里是五十亿灵石,事成之后,还有那块阴冥血玉奉上。”
幽杀王接住储物戒,看都没有打开看,直接收入袖中。
“王爷的信誉,老夫从不怀疑。”
“明天之后,神武王朝便再无秦宇。”
话音落下,灰袍老者的身形开始变淡。
从脚底到头顶,一寸寸消失在密室的阴影里。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空间裂痕,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连赵轩灵都微微眯眼。
这手隐匿之术,当世怕是无人能出其右。
很快,密室中只剩赵轩灵一人。
他靠在残破的玄铁王座上,手指捻着最后一颗完好的黑玉念珠。
掌中微微发力,黑玉念珠瞬间被捏碎成粉。
他的嘴角缓缓裂开,露出一个阴狠至极的笑。
“秦宇啊秦宇,你不是很狂吗?”
“你再妖孽也只是金丹后期,与本王斗,你还嫩了些。”
“本王倒要看看,幽杀王的剑落在你脖子上时,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他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密室里不断回荡。
那笑声极度阴冷,又带着大仇将报的快意。
仿佛已经看见秦宇的人头滚到了自己的脚边。
旁边的青色兽油灯摇了摇,映得他半张脸明半张脸暗,说不出的阴鸷。
……
玄剑宗,剑峰庭院。
秦宇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边摆着一壶新沏的灵茶。
茶是苏清寒泡的,手艺一般,但茶叶却是好茶叶。
这是他从王室宝库顺来的千年灵芽。
秦宇端着茶盏,流光剑横在膝前。
剑身那道刺目的裂纹仍在,虽经过连日的灵力温养,却终究伤了根基。
若要应付几个月后的百朝大战,此剑必须重铸。
只是眼下,还不到闭关铸剑的时候。
明日便是王宫庆宴,秦宇其实不喜欢那种场合。
一群人端着酒杯说些言不由衷的话,比真刀真枪打架累多了。
但他既然答应了正乾人王,便不会失约。
更何况他也想看看赵轩灵被夺了虎符、丢了脸面之后,还能在宴会上翻出什么花样。
这时,苏清寒抱着丹炉从丹房走了出来。
她脸上还沾着黑灰,发髻歪了一截,托着腮蹲在门口看他。
“师父,明日您真要去王宫?”
秦宇看了她一眼:“怎么?”
苏清寒把丹炉往地上一放。
“我听人说,王宫里规矩多得吓人,吃饭都要看人脸色。”
“万一轩灵王在宴会上使坏,岂不是麻烦?”
秦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若安分,我便吃顿饭。”
“他若不安分,我便替人王清清席面。”
苏清寒缩了缩脖子,这话别人说是吹牛。
可从她师父口中说出来,那绝对是说到做到。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那王宫的桌子怕是不够结实。”
秦宇瞥她一眼:“丹方背完了?”
苏清寒抱起丹炉转身就跑:“弟子忽然想起炉火还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