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秦宇语气里满是失望。
“天蝎楼楼主,一转金丹巅峰,就这点本事?”
幽杀王面皮抽搐,咬牙暴涌丹田灵力,想要强行压下或抽回长剑。
阴蝎噬魂剑发出刺耳剑鸣。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长剑都被那两根手指夹得死死的。
像被万年神铁钉住,分毫不能动弹。
秦宇两指微微用力,咔的一声。
阴蝎噬魂剑的剑身弯出一个骇人的弧度。
幽杀王终于变色,他想退,但晚了。
秦宇屈指一弹。
叮,清脆的一声巨响,阴蝎噬魂剑脱手飞出。
旋转着没入远处雾气,插入数十丈外的山壁。
剑柄还在颤,山壁已裂开三丈长的口子。
紧接着,那一弹的余力顺着剑身尽数灌入幽杀王体内。
幽杀王整个人像被一座山撞中胸口,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他飞出了整整百丈,先是后背砸进一块青黑巨石,石面当场塌下去一片。
余势未消,他又砸在龟裂的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泥土翻涌,碎石四溅。
幽杀王跌落在沟壑尽头,喉头发甜,一口黑红色的鲜血喷在灰袍和泥地里。
那血里,混着被震散的灵力。
他单手撑着地面想要起身,手臂却在发抖。
胸腔里翻江倒海,五脏移位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恐惧,从业四十年杀手生涯,幽杀王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
轩灵王提醒过他不要大意,不要把秦宇当寻常后辈。
当时他还觉得赵轩灵被吓破了胆没当回事,以为一个金丹后期再妖孽也有限。
现在他知道了,那个亲王说得还是轻了。
这不是妖孽,这是披着金丹后期皮的怪物!
秦宇站在原地,连站的位置都没变过,收回了右手。
“你比灭一他们强些,可也只是强些。”
秦宇看着百丈外狼狈爬起的幽杀王,摇了摇头。
幽杀王擦去唇边血迹,眼底杀机与忌惮疯狂交缠。
他是一转金丹巅峰,神武王朝第一杀手,到了秦宇嘴里竟只换来一句“强些”。
这比被打伤还难受。
秦宇懒得再耗,他还要去王宫,刘雪晴还在等他传讯。
“不想浪费时间了,还是赶紧结束吧。”
话音落下,秦宇右手并指,一道灰色剑气从指尖凝出。
不长,不过三尺,颜色暗淡毫不起眼,却压得四周雾气向外退散。
可那道剑气射出的速度,快到连声音都来不及跟上,快到幽杀王瞳孔来不及收缩。
直奔他丹田而去!
幽杀王全身汗毛炸起,神魂有种被死死锁住的感觉。
多年杀人生涯的求生本能疯狂提醒他:不能硬接,会死。
他怒吼一声,双掌合拢,体内所有灵力疯狂涌出。
浓厚的黑色鬼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漆黑如墨的鬼首护盾。
护盾上阴风呼啸,鬼面狰狞獠牙外翻,带着腐蚀灵力的阴寒。
这是天蝎楼不传之秘的保命秘术,百鬼鬼蝎玄壁!
同境修士全力一击也未必能破。
同时他拼命横移,脚下踏出诡异步法,身子硬生生朝右侧偏开三尺。
灰色剑气撞上黑色护盾,没有僵持。
百鬼鬼蝎玄壁只撑了半息,像纸糊的一样被洞穿。
鬼首哀嚎一声从眉心处碎裂,整面黑盾当场裂成黑烟,阴风消散。
剑气穿透护盾后方向偏了半寸,没有命中丹田。
但它擦着幽杀王的左肩划过。
噗,肩头皮肉被剑气切开穿出,深可见骨。
白色骨茬暴露在空气中,鲜血喷涌而出。
幽杀王闷哼一声,半边身子发麻,踉跄连退七步。
可真正可怕的不是伤口本身不大,而是它极深。
那道灰色剑气在穿透肩膀的一瞬没有散去,留下了一缕霸道至极的混沌剑意。
剑意像一群细小剑刃涌入他体内,沿着经脉肆虐乱冲,所过之处经脉寸寸碎裂。
它不只是伤肉身,还在啃食他的灵力!
幽杀王右手死死按住肩头,面色惨白如纸,硬是压不住伤口里的灰色剑意。
黑色的血液不断从伤口溢出,那是被剑气绞碎的淤血和经脉残片。
滴在地上,冒出刺鼻的青烟。
他低头看着深可见骨的伤口,瞳孔缩到针尖大小,满是骇然。
这一剑若再偏半寸,他的丹田便已碎了。
上百年的杀手生涯,他头一回离死亡这么近。
幽杀王第一次有了退意。
可秦宇已经抬起眼,冷冷看向他。
“这就躲了?天蝎楼楼主也会怕?”
幽杀王半跪在碎石间,按着血肉模糊的左肩,血流不止。
灰色剑意还在伤口深处乱钻,吞着他的灵力,啃着他的经脉。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惯了死亡,甚至杀到手麻。
可今日他第一次尝到被人当猎物看的滋味,体会到被猎物反压在地的恐惧。
幽杀王眼底的惊恐怎么都压不住了。
秦宇站在十丈之外,青衫未乱,连衣角都没皱,腰间流光剑还在鞘中。
从头到尾,方才那一道剑气不过随手为之,他甚至没有认真出剑。
这才最让幽杀王难受,这等战力哪里是金丹后期?
便是他见过的那些一转金丹巅峰老怪物。
也没一个能做到这般轻描淡写,竟拿他当试剑石。
幽杀王心头翻涌,杀意与退意在胸口反复拉扯。
退?他是天蝎楼楼主.
神武王朝暗夜里最值钱的一把刀,退了招牌就碎了。
可不退,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片荒林里。
幽杀王死死盯着秦宇,喉咙里挤出沙哑的笑声:
“秦宇,你真以为吃定老夫了?”
秦宇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我赶时间。”
“你方才不是说要拿我的血洗天蝎楼牌匾?”
“我站在这里,你来洗啊。”
“你若还有压箱底的手段,就别藏了。”
“再藏,等会儿就得带进棺材里。”
幽杀王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满嘴铁腥味。
他这一生最恨别人轻慢他,偏偏秦宇每句话,都在踩他最傲的地方。
幽杀王站了起来,右手死死按在左肩伤口上。
黑色灵力涌出,强行压住灰色剑意。
可才压下半分,伤口又裂开。
血顺着指缝落下,痛得他眼皮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