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大殿地面猛地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不是阵法开启,也不是武技碰撞。
是从太子赵明川体内传出的一股破茧般的轰鸣。
那股气息像被捅破了一层天。
紧接着,太子身上的银针同时亮起,灰金色光华全部汇入他的小腹。
太子整个人瞬间弹离地面,竟直接悬在了半空三尺之处。
金色灵光从他丹田处暴涌而出,冲破衣袍,照亮了半座正乾殿。
大殿内的灵气像疯了一般,如巨兽吸水般疯狂朝太子体内倒灌。
桌案上的灵酒荡起细纹,柱上琉璃灯的火焰齐齐倾斜。
连百官头上的冠帽都被灵气卷得歪歪斜斜。
太子双目圆睁,眼中再无之前的痛苦与灰败,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的狂喜。
“我的丹田……好了!”
“不止好了,比以前更强,根基浑厚了十倍不止!”
那金光愈发炽盛,那金光不虚不浮,厚重得令人心惊。
太子周身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轰然越过那道卡了数十年的门槛,直达金丹巅峰!
嗡!
一声沉闷的音爆从太子体内传出,金丹巅峰的恐怖威压横扫全殿。
桌案上的杯盏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
数十名修为较低的文官直接被压得退了好几步,有两个老腿一软跌坐在地。
夏圣青张大嘴巴,胡子都翘了起来,失声大喊。
“丹田修复成了!”
“不但裂痕全没,还直接冲破了几十年的瓶颈!”
“这是破而后立,这不是治病,这是再造啊!”
正乾殿内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方才还在嘲笑的官员,一个个嘴巴张着合不拢,仿佛生吞了鸭蛋。
那个说要吃桌子的老臣,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却被庆安王一把指住:“别跑,那桌子还热乎呢!”
周围几名憋坏了的武将纷纷抖动着肩膀,险些笑出声来。
太子身上金光渐敛,缓缓落回地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丹田中磅礴如海的灵力。
浑身都在因劫后余生的狂喜而发抖。
几乎在同一时间,二王子赵明岳身上也亮起璀璨光芒。
虽不如太子那般猛烈,但灵力同样在飞速回流攀升。
丹田壁垒重新凝实,裂纹尽消,根基比受伤前更加厚实。
二王子的气息一路狂飙,最终稳稳停在了金丹后期最顶端。
距离金丹巅峰,只差临门一脚。
秦宇随即收回双掌,将银针一根根拔出,有条不紊地收入黑色针匣。
他站起身来,脸色比先前白了几分,但腰背依旧挺直如松。
正乾殿内鸦雀无声。
太子赵明川猛地转过身,对着秦宇“扑通”一声双膝跪下。
“砰!”
额头重重砸在金砖上,一叩,二叩,三叩。
“秦公子再造之恩,赵明川永世不忘!”
“从今日起,秦公子一句话,我赵明川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二王子赵明岳也从狂喜中回过神来,紧跟着爬到秦宇面前。
“砰砰砰”连叩九下,每一下都见血,额头磕得发青。
“秦公子,明岳从前糊涂!”
“今日起这条命也是您的,谁敢对您不敬,我第一个不答应!”
秦宇没有推辞,也没有客套,坦然受了这一礼。
救命之恩,重塑根基之恩,他自然受得起。
“起来,好好修炼,别再干蠢事。”秦宇淡声说道。
刘雪晴将那方白帕递给他,秦宇接过擦去掌心汗水。
她看着他发白的面色,低声道:“脸都白了,还嘴硬。”
秦宇笑了笑:“总不能在他们面前说累,还好,没亏太多。”
刘雪晴没有说什么动听的话,只是悄悄伸手。
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极轻极稳地扶了一下他的手肘。
正乾人王从龙椅上站起,双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看着两个儿子完好无损地站在殿中,感受着太子周身金丹巅峰的灵力波动。
老眼泛红,险些失态。
压在他胸口十三年的巨石,被秦宇一双肉掌拍得粉碎。
他抬手猛地抹了一下眼角,声音沙哑却透着无尽的欣慰。
“后继有人了……江山……稳了!”
庆安王大笑一声,枪杆往地上重重一点。
“痛快!”
“秦宇,本王服了,杀人你行,救人你也行,你这样的人,叫别人怎么活?”
“老子今晚要把王宫的酒全喝光!”
赵清雪眼眶红了一圈,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她看了秦宇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转头去扶着人王。
殿中百官再看秦宇的神情,已经完全变了。
先前是怕他一剑砍人头的恐惧,如今这种敬畏已经深深压过了恐惧。
一炷香修复破碎丹田,还能助人破境,这简直是神迹!
逆转修行根基,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见识。
这比杀两个金丹巅峰更让人胆寒。
而赵轩灵那边,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卫辰脸上的冷笑彻底凝固在那里。
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连血色都退得干干净净。
方才跪了半个大殿请立新储的官员们,一个个恨不得把脑袋钻进金砖的缝隙里。
太子已是金丹巅峰,二王子距巅峰只差半步。
他们闹了半天的“后继无人”,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正乾人王转过身来,目光如刀般锁定赵轩灵。
他一步、一步地走下龙阶,九龙金袍拖在沾着血痕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每一步都带着帝王的极致威压,每一步都蕴含着十三年深不见底的恨意。
人王停在赵轩灵面前三步远,声音不高,却字字入骨。
“赵轩灵。”
“十三年前,九冥蚀魂散是你下的。”
“破田丹,是你暗中送进宫的。”
“天蝎楼是你养的蛊,幽杀王是你派的刀。”
“今日你还敢当殿杀郑清河灭口,甚至勾结魔道,残害手足子民!”
“朝堂党羽,军中棋子,宗室人脉,你处心积虑经营了多少年?”
“朕的两个儿子叫你一声王叔,你转头便把他们往绝路上推!”
“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你对得起赵家的列祖列宗吗!”
每质问一句,殿中轩灵王一派的官员便将头低下一分。
皆是浑身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