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赵清雪在殿门口失声惊呼。
广场上的御林军抬头看去,皆是头皮发麻。
刘雪晴猛地站起,手已按上剑柄。
可她没有冲上去,她看见秦宇抬起了手。
还是并指如剑,没有拔腰间流光剑。
秦宇抬起头,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紫金光芒,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燃烧本源,就这点能耐?你也配让我陪葬?”
他只抬起右手,并指成剑,朝天上随手一点。
一道灰色剑气破指而出,灰蒙蒙的,像一缕随时会散的轻烟。
可这道灰色剑气撞上紫金剑光的一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紫金剑光被从正中劈开,刺耳龙吟戛然而止。
紫金龙阙剑上的灵纹一条条暗下。
燃命爆发的灵力被混沌剑意碾碎成漫天碎光。
灰色剑气穿透紫金光幕,洞穿赵轩灵护体灵力,从他右肩贯入,后背透出。
赵轩灵整个人从百丈高空被打了下来。
他砸在宫墙上,碎石崩飞,又跌落在广场尽头的废墟之间。
右肩上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往外冒着灰色光丝。
那是混沌剑意残留在伤口中,正在啃噬血肉。
赵轩灵挣扎着站起来,看着肩上那个洞。
眼里最后那点疯狂也被惊惧压了下去。
那不是同境修士该有的力量,甚至不是金丹该有的力量。
“你……你到底是谁?”
秦宇踏着血水走来,每一步都让赵轩灵后退半步。
“你没资格问。”
赵轩灵牙关咬紧,忽然笑了,笑得又恨又狼狈。
“秦宇,本王……记住你了。”
“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
“山水有相逢,下回见面,本王要你秦家满门陪葬!”
话音未落,赵轩灵从袖中摸出一枚古旧符箓。
符箓外层通体漆黑,边缘刻着肉眼难辨的空间纹路。
深处却流动着淡淡银白波纹,幽光与天地奥义相合。
这是五阶传送符箓!
正乾人王从空中急坠而下,神色骤变。
“拦住他!”
庆安王也赶到近前,骂了一声。
“娘的,他竟有这等保命物!”
“五阶传送符,乃是罕见的空间符箓,非元婴强者不能炼。”
“毕竟这炼符之人,必须领悟空间奥义。”
“这等东西放在玄月皇朝也是至宝,整个神武王朝都没几张。”
而此时赵轩灵已经捏碎了那枚符箓,咔嚓一声。
漆黑光芒包裹住他残破的身躯,银白空间波纹在脚下撕开一道口子。
秦宇抬手又是一道剑气斩去,可空间之力已经展开。
灰色剑气斩入黑银交错的光芒,只切下赵轩灵半片衣角。
下一息,赵轩灵连同那道光芒一起消失。
干干净净,连气息都探不到。
地上只剩一滩血,还有半截碎裂玉佩。
人王落在废墟前,正乾剑刺入空地,只插进了碎石。
“让他逃了。”他的拳头攥紧,
秦宇收回手,看着赵轩灵消失的位置,语气平淡。
“跑了也无妨,他肩上留着我的混沌剑意。”
“短时日内,他死不了,也好不了。”
“他的死士没了,党羽没了,暗棋没了。”
“一条被拔了牙的毒蛇,暂时咬不了人,也翻不起大浪。”
人王回头看着秦宇,满眼复杂。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沙哑开口。
“传朕旨意,封锁京城!”
“轩灵王谋逆,参与者格杀勿论!”
“御林军、城卫军、刑部、宗人府,连夜搜捕余党。”
“凡窝藏叛逆者,同罪!”
当夜,御林军与城卫军倾巢而出,封锁京城九门。
火把照亮长街,甲胄声踏碎夜色。
挨家搜查,逐户清洗,轩灵王府最先被围。
府中管事、客卿、暗卫被尽数拿下。
那些藏在地窖、密室、夹墙中的名册、灵石账本、死士丹药,也被一箱一箱抬了出来。
叶卫辰在西城门被截住。
他身负重伤,肋骨断裂,肩甲破碎,却仍试图带着残部突围。
庆安王追至城墙下,一枪将他钉在城墙上。
“跑什么?你不是嘴硬吗?”
“再叫两声给本王听听?”
叶卫辰张了张嘴,只吐出最后一口血,死不瞑目。
这场清洗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与赵轩灵有牵连的官员被一批批拖出府邸。
抄家的抄家,下狱的下狱。
几个牵连极深的世家被连根拔起,族产充公,族人流放。
但叶家除外,毕竟叶家还是王朝四大家族之一,有元婴老祖坐镇。
人王暂时没有贸然开刀,只派人送去一句话。
“管好族人,再有异动,朕不介意请老祖出关说话。”
而那些在正乾殿里喊过“请立轩灵王为储”的官员。
一个个被刑部从家中拽出,连夜押入大牢。
朝堂上空出的位置,最终被人王一一安插上自己的心腹。
军政大权,重新回到龙椅之上。
十三年的毒瘤,三天连根剜净。
三日后,王宫深处,一座奢华精致的偏殿之中。
秦宇靠在紫檀木椅上,手边搁着一杯刚泡好的千年灵芽。
窗外宫人来去匆匆,仍在修补那夜被打碎的宫墙。
刘雪晴换了一身素色常服,月白长剑横在膝上。
她先用软布细细擦过剑身,随后坐在窗前翻看一卷剑谱。
日光照在她侧脸上,眉目如画。
秦宇看着茶盏,轻轻叹了一声。
“王宫的茶,比玄剑宗贵。”
“可喝着,还是少点意思。”
刘雪晴抬眼看他:“少什么?”
秦宇想了想:“少了苏清寒炸炉的烟火气。”
刘雪晴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叩响。
李总管弓着腰走进来,满脸堆笑。
“秦公子,王上处理完今日朝政,想来拜会您。”
秦宇抬了抬眼皮:“让王上进来吧。”
李总管嘴角抽了一下。
这天底下能让人王“进来”的,怕是只此一家了。
片刻后,正乾人王换了一身常服走入殿中。
没有龙袍,没有帝威。
甚至连随从都没带,只跟着一个李总管。
他看了看秦宇手边的茶盏,又看了看窗边安静看书的刘雪晴。
笑着在对面坐下,感叹道:
“这三日,朕杀的人比过去十三年都多。”
人王端起李总管递来的茶,却没喝,只捧在手里。
“可若没有你那夜独挡五千死士,朕今日怕是坐不到这里喝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