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以妖兽精血为钥!”
“原来这阵法里还藏着这种血祭开门的门路!”
慕容辰的声音都喊哑了。
慕容田也惊得老脸发懵,恍然大悟。
“难怪外面那些巨蜥能随意进出!”
“它们每次归巢,身上必然沾染着捕食的精血,便能引动阵门开启!”
众人虽然听不懂阵法原理,但只听懂了最关键的一件事。
门要开了,绝路的尽头,生机和宝库来了。
原本瘫坐在地上等死的人,一个个触电般爬了起来。
石门上的符文从暗红转为亮红,最后爆发出刺目的血金光芒。
伴随着沉闷的摩擦声,万钧重的黑石门缓缓向上升起。
一股古老到令人骨髓发寒的气息,从门缝中如狂风般涌出。
那气息里夹杂着浓郁得近乎液态的浑厚灵气。
扑在众人脸上,带着温热的触感。
但在那温热的灵气背后,却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怨念。
那种被死死困了太久,恨意浸透了每一块石头的贪婪与怨毒。
门内的黑暗里,仿佛有什么极其古老的东西在冷冷地笑。
带着万年未曾进食的饥饿。
这一丝怨气闪得极快,快得几乎没人察觉。
但秦宇敏锐的神魂,却将其捕捉得一清二楚。
石门升至半开,露出一条宽约三丈、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
四百多名修士的眼睛瞬间被狂喜点亮,贪婪的红光盖过了一切恐惧。
“门开了,真的开了!”
“我们有救了,出路就在里面!”
“快进去,别磨蹭,里面全是上古传承!”
绝望瞬间被疯狂取代,众人争先恐后地往通道里冲去。
推搡、踩踏、甚至动用灵气将身前的人轰开,比逃命时还要凶残十倍。
有人被挤倒在地,直接被后面十几双脚活活踩过,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慕容辰站在原地犹豫了两息,最终敌不过阵道传承的诱惑。
他被慕容田拉着,带着慕容家子弟也一头冲进了黑暗。
“先进去再说,留在这里也无路可退!”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四百多人的狂潮便涌走了大半。
秦宇站在原地,双手负后,一步未动。
刘雪晴也没有动,她静静地看向秦宇:“不进去?”
瘦高修士刚才跟着人群跑了几步。
回头见秦宇没动,硬生生把腿拔了回来。
他双腿发软地凑过来,声音发颤。
“秦前辈,您……您怎么不走?”
秦宇偏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想活,就老老实实站我身后。”
瘦高修士当场退到秦宇后方,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这人虽然胆小如鼠,但在怕死和站队方面,有着绝佳的天分。
秦宇已经救过他两回,这第三回,他死也要信。
刘雪晴望着那条幽深的通道口,低声问道。
“里面有问题?”
秦宇盯着石门内那片吞噬天光的黑暗,眼底没有半分喜色。
“这门,根本不是什么生路。”
“四象锁龙阵,以精血为钥开门,只是第一步。”
秦宇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地底寒泉般的冰冷。
“这阵法邪门得很,是一块巨大的筛盘。”
“门后那条通道,才是真正的绝命杀局。”
他抬眼望向那些已经彻底消失在黑暗中的癫狂人影,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
“以活人探路,先进去的不是得救,全是替后面探刀的祭品。”
刘雪晴看了眼那条吞没了四百多人的幽深黑暗通道,又转头看向秦宇。
岩浆湖的赤光映在秦宇脸上,那张蜡黄的易容面皮虽丑,可那双眼里却没有半点慌乱。
“那我们怎么办?”刘雪晴低声问道。
“难道真就一直困在这里,看着他们死光,或者等死?”她眉头微蹙。
秦宇靠在溶洞角落的石壁旁,抬手随意弹了弹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接着他屈起手指,敲了敲身后的黑石。
“急什么?”秦宇语气很轻。
“困?”他轻笑了一声。
“这阵若想破,我抬手便能拆了它。”
刘雪晴嘴角抽了抽,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跟这人在一起久了,她已经分不清哪句是吹牛,哪句是真话。
但回想起这一路走来的经历,好像他还真没吹过。
“那为何不走?”刘雪晴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秦宇看向石门后方的黑暗,语气透着彻骨的凉薄。
“先进去的是祭品。”
“我们现在进去,便是替那群蠢货趟路挡刀。”
“先躲一躲,再等等,静观其变。”
刘雪晴看着已快要空掉的石门前方。
那四百多名修士像闻见肉味的野狗,一个个抢得头破血流。
刚才还哭爹喊娘,如今又觉得自己命硬福厚。
她轻轻叹了口气:“人一贪,命就轻了。”
秦宇深以为然地点头。
“所以修行路上,死得最多的,从来不是弱者。”
“是自作聪明的弱者。”
话音落下,秦宇伸手拉住刘雪晴的手腕,往溶洞左侧的暗角退去。
两人退到一块倒塌的巨石后方。
秦宇抬手在两人周围的石壁、碎岩、地缝之间连点七下。
灰金色灵力化作几道细密阵纹,一闪而没。
两人的气息立刻被彻底遮住,连一丝一毫都没漏出去。
外面就算有妖兽路过,也只会闻到一股子烧焦的硫磺味。
连旁边那个一直在打摆子的瘦高修士,都被秦宇顺手拽进了阵内。
瘦高修士吓得两腿发软,跌坐在地,却连谢都不敢大声说。
“前……前辈,那些人……”他牙齿磕得咯咯响。
“而我……我真能活?”
秦宇偏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别乱动,别乱喊,别乱想什么机缘了。”
“做到这三件,你便能多喘几口气。”
瘦高修士赶紧死死捂住嘴,脑袋点得跟啄米一样。
刘雪晴盘膝坐下,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这人胆子小得可怜,但有趣的是偏偏比大多数人都活得明白。
刘雪晴将耳朵贴着石壁,听着石门那边传来的声响。
脚步声,喘息声,还有人群踩踏石阶时发出的杂乱回音。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像是一步步被一张巨口慢慢吞进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