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息,所有妖兽彻底陷入了狂暴状态。
比先前强横数倍的凶残气息化作血腥的狂风,劈头盖脸压向那些正在死撑的人族修士。
它们不再怕死,不再后退。
哪怕前方有刀剑,有阵光,有同类的尸体挡路,也照样踩着血肉往前疯狂冲击。
“杀出去啊!”
慕容辰满脸血污,嗓子早就喊哑了。
可他刚刚借着残缺阵盘稳住的锥形战阵,当场便被这股不要命的兽潮拍得歪斜摇晃。
“稳住!”
“阵心别乱!”
这种时候,他的喊声比纸还要薄弱。
前排一名金丹巅峰修士刚斩断一头巨蜥的前爪,背后便被另一头狂暴巨蜥咬住了肩膀。
他怒吼着反手一剑还没落下,第三头巨蜥已经咬住了他的腰。
血水从他口中狂喷,两个呼吸不到。
这名平日里能称霸一方的金丹巅峰,便被活活拖出了战阵。
“救我,救我!”
他双手死死抠住地面,十指在黑石上磨得血肉模糊。
可身后七八张血盆大口同时压下,凄厉的惨叫声瞬间被骨头碎裂声彻底盖住。
旁边一名金丹后期体修仗着肉身强横,举起双拳企图硬撼。
可一头狂暴巨蜥根本不躲避他的拳风,直接张开满是毒液的利齿,一口咬住了他的头颅。
上下颚狠狠合拢。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那体修的无头尸体重重栽倒。
眨眼间便被兽群分食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单方面的惨烈屠杀开始了,残肢断臂漫天乱飞。
阵中所有人心里都凉了半截,这不是厮杀,这根本就是喂食。
普通三阶妖兽狂暴后都能硬扛金丹后期一击,三阶巅峰妖兽更是可怕。
慕容田拖着碎裂的肩骨,拼命护在慕容辰身侧。
他一剑刺穿一头巨蜥眼窝,却被另一条铁尾狠狠抽中后背。
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碎了半根石柱。
“二叔!”
慕容辰脸上全是血,手中阵盘已经裂得不成样子,护身阵旗也被踩得稀烂。
他想去救,可七八头堪比三阶巅峰的狂暴巨蜥已经死死围困住了他。
一头喷毒,一头扑咬,还有三头贴着地面绕到他身后。
长舌卷向他那道被划出见骨血槽的双腿。
慕容辰把阵法天才的本事全压了出来,银白阵线交错成网,勉强挡住兽口。
可每挡一下,阵盘便多裂一处,他牙根发酸,深知再撑十息都是奢望。
“完了……”
不知是谁绝望地喊了一句。
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割没了残存修士最后那点胆气。
一百五十多人的战阵轰然解体,被兽潮切成了十几个孤立无援的小块。
每一块都在快速缩小,每缩小一圈便有人被拖走。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发疯乱砍。
甚至有人把身边同伴推向兽口,只为给自己多争半步退路。
就在众人最绝望时,这修罗场里突然有一名青衣天骄实在受不了这种活活被撕碎的恐惧。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不顾一切地放弃了防守。
随即将身法武技催动到极致,脚下青光一闪。
化作一道跌跌撞撞的残影窜出百丈。
“出口,我看见出口了!”
他双眼发红,像抓住了天赐生路。
拼死朝巢穴最深处那个透着微光和极淡天光的石道逃去。
青年修士速度快得出奇,竟真的从几头巨蜥中间钻了过去,离洞口越来越近。
五十丈。,二十丈,十丈。
许多苦战中的人眼里重新燃起了强烈的求生欲,若他能出去,他们也有机会!
慕容辰也看向那里,喉咙滚动了一下。
青衣青年踏入洞口的前一刹,回头看向众人。
“哈哈哈,我活……”
他那句狂喜的笑声还未彻底落下,变故陡生。
洞口外侧那片浓重的黑暗中,一张布满暗红肉瘤、大到吓人的森然巨口凭空探出。
那巨口满是倒刺獠牙,一口便将青衣青年连同他所在的数丈地面连人带剑吞了进去。
吧嗒,吧嗒。
咀嚼骨肉的声响传遍四野,那青年连惨叫都没发出便成了口中血食。
咔嚓一声,只有半截染血的灵剑从齿缝里掉落砸在地上。
洞口后方,一双比水缸还大的赤红兽瞳亮了起来。
那竟是一头蛰伏在出口的巨型鳄妖。
散发着至少是一转金丹巅峰层次的可怕气息。
出口根本不是生路,那是妖灵早就摆好专门吞食猎物的肉钩。
这血腥的一幕,把刚才还生出希望的人全吞得魂飞魄散,彻底斩断了最后的生机。
“老夫错了……”
慕容田靠着石柱口中全是血,望着满地尸体老泪纵横。
他声音沙哑得不像人,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早知如此,老夫便该把慕容辰绑回去,真不该打开石门啊!”
“什么古墓,什么传承,全都是吃人的坑啊……”
慕容辰听见这话,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
他想反驳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是他想破阵,是他带人进来。
更是他先前把秦宇二人丢给兽潮自己逃命,如今报应落下。
巢穴上方,蜥蜴妖灵放声怪笑。
“跑啊。”
“本王倒要看看,你们还能往哪里跑!”
“血肉越怕,滋味越好。”
残存修士彻底崩了,有人瘫坐在地连灵器都丢了。
被扑倒时连反抗都忘了。
暗处,刘雪晴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她指尖搭在剑柄上,虽然没有开口,可秦宇能看出她心中不忍。
秦宇负手立于岩壁下方,看着这群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修士被杀得七零八落,微微摇头。
这群人贪得无厌、忘恩负义。
遇到死局如此不堪一击,死在这里也怨不得旁人。
但眼下情况不同。
若真任由妖灵吞噬掉这些修士的精血,必会恢复更多魂力。
到那时,它未必只守着这座地宫,天南山外还有无数神武王朝的普通人。
秦宇眼底的冷意压了下去,心中终究还存着最后底线。
教训够深了,若是全军覆没在此,反倒脏了这地底灵脉的机缘。
“雪晴,退后半步,我来对付这畜生。”
刘雪晴闻言没有多问,身形顺从地向后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