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站在原地,衣角都没动一下。
魁梧壮汉瞳孔剧烈收缩,失声惊呼。
“怎么会?”
半空中,慕容辰脸上的血色也退了大半。
“不可能!”
“你刚才明明灵力耗尽,怎么还恢复得这么快?”
秦宇松开刘雪晴的手腕,他缓缓将青色长剑从地面拔起。
剑锋划过黑石,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秦宇腰背挺直,如松如岳。
他抬起头,看向迎面扑来的百道攻势。
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像看一群扑向灯火的飞蛾。
“说完了?”秦宇的语气很随意。
慕容辰的灵剑已经刺到秦宇面前三尺。
可在这一句话落下的瞬间,慕容辰的手腕彻底僵住了。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秦宇身上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灰金色的灵力如潮汐般扩散,压得整座巢穴的空气都在震颤。
那些冲上来的修士,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
最前排的几名金丹后期,脚步生生顿住,脸色惨白。
慕容辰灵剑停在半空,进退不得。
他看着秦宇那双平静到可怕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群人以为他是强弩之末。
可他们根本不懂,秦宇的底牌到底有多逆天。
秦宇将长剑横于胸前,灰金灵力沿着剑身流转。
灰色剑芒重新亮起,刺目无比,他没有回答慕容辰的问题。
只是嘴角微微一弯,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惊恐的话。
“谁告诉你们,我用完了全力?”
而慕容辰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着秦宇,怎么也不信秦宇还有余力。
只见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断剑之上。
银白剑光瞬间暴涨三丈,他整个人气息拔高一截,眼底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诸位莫怕,他在装腔作势!”
慕容辰嘶声高喊,把残存的灵力催动到了极致。
“此人刚受妖王雷击,又与四阶妖王苦战一个时辰,怎会还有余力?”
“这等恢复速度,必是燃烧根基的秘法,他撑不过十息的!”
“八十多个金丹一起上,就不信杀不死他!”
那魁梧壮汉听见这话,胆气又壮了三分。
他最先响应,抡起半截巨斧,赤黄灵力缠绕斧刃,嘶声大吼。
“杀,十息之内不弄死他,咱们谁也别想活!”
其余八十多名修士被这番话一激,贪念彻底压过了恐惧,纷纷红了眼。
有人咬碎了口中的保命丹药,有人拍开了压箱底的高阶符箓。
有人把最后保命的灵器都一股脑祭了出来。
八十余道攻势从四面八方疯狂绞杀而来,压向秦宇。
刀芒、剑气、铜钟、铁印,密密麻麻,几乎塞满了前方所有的空隙。
灵光把整座残破的巢穴照得忽明忽暗。
刘雪晴握剑的手微微一动,便要出剑迎击。
秦宇却没有让她出手,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铺天盖地的攻击一眼。
他只抬起那柄古朴的青色长剑,剑尖缓缓朝天。
剑身之上,灰金灵力如水银般流转。
体内灵力被压得越来越精纯,顺着经脉狂涌入剑锋。
嗡。
青色长剑发出一声极轻的低鸣,却瞬间穿透了每个人的骨头。
秦宇脚下的血泥被无形的剑意强势推开,露出下方干裂的黑石地面。
就在灰金灵力灌入剑身的那一刻,整座巢穴的风都停了,一股剑意爆发而出。
慕容辰瞳孔骤然一缩,不对,这气息绝对不是强撑。
这是真真实实的还有余力!
“别停!”
慕容辰面目扭曲,吼得嗓音都破裂了。
“他只有一个人!”
“刘雪晴还没动手,我们先杀秦宇!”
“杀了他,妖丹就是我们的了!”
秦宇缓缓抬眼看向他。
那冰冷的眼神让慕容辰后背猛地发寒,如坠冰窟。
下一息,秦宇左手并指,从青色剑身上一抹而过。
“混沌剑诀,万剑归墟。”
八个字,轻描淡写地落下。
巢穴上方的虚空突然被剧烈扯动,不是风在动,而是剑在鸣。
一柄三尺长的灰色长剑在虚空中凭空凝出。
通体灰金,散发着足以撕裂金丹巅峰护体灵力的恐怖剑意。
紧接着,是第二柄,第三柄,第十柄,第一百柄......
虚空中灰色长剑如雨后春笋般疯狂凝聚,一柄接一柄,一层叠一层。
三百柄,一千柄,三千柄!
眨眼工夫,成千上万柄灰色灵剑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巢穴穹顶之下,遮天蔽日。
剑尖全部朝下,死死对准了那八十多名修士。
每一柄剑上散发的剑意,都足以让金丹巅峰头皮发麻。
剑海遮住了巢穴内仅剩的暗蓝荧光,也彻底遮住了所有人的退路。
万剑压顶之下,巢穴里温度骤降,血泥表面竟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方才还喊打喊杀的众修士,喉咙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魁梧壮汉抬头看着漫天灰剑,手里的巨斧差点脱手。
整个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僵在原地。
“这……这也是秘法?”
“秘你娘!”旁边一名金丹巅峰修士声音都发颤破音了。
“你见过灵力空了还能凝出上万柄剑的人?”
“这是天阶武技啊,快退!”
可是往哪里退?前方是持剑的秦宇。
头顶是索命的万剑,身后是无边的血泥与妖王尸身。
所有人这才惊悚发觉,他们围住秦宇的时候,也把自己亲手送进了剑海之下。
慕容辰眼底终于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慌乱。
他急忙催动残破阵盘,银白阵纹在身前织成三层厚重的光幕。
秦宇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虚空中,万千灰色长剑齐齐震颤,压低三寸。
剑鸣声铺天盖地,秦宇食指朝下一压。
万千灰剑如决堤的天河,轰然落下。
不是一柄一柄落,而是万剑齐落。
最先撞上的,是慕容辰刺来的银白灵剑和那百道攻势。
刀芒、剑气、铜钟、铁印,在灰色剑海面前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
就像纸糊的灯笼遇上烈火,被瞬间撕成碎片,碾成齑粉。
符箓还未爆开,便在剑雨中化为飞灰。
数十道联手攻势,在万剑之下碎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