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凝视着那层淡金色的五阶防御光幕。
在外人看来坚不可摧的护府大阵,在他眼中全是阵纹经脉。
“五阶中品防御阵,框架尚可,但阵眼布置太过保守。”
“西北角阵旗偏移了三寸,东南节点灵力供给不均。”
“能挡元婴初期一击,可惜,阵师太蠢。”
“拆这阵,半炷香足矣。”
但他不打算拆,他要在外面再套一层牢笼。
秦宇翻手取出一枚黑色阵旗。
这是他在天宝楼耗费上亿下品灵石买来的五阶上品阵旗。
阵旗上的纹路早已被他亲手改成了混沌锁天阵的骨架,灰金光芒一闪即逝。
他运转混沌踏天步,身形化作一道淡影。
无声无息,如鬼魅般穿行在叶家府邸外围的一处阴影里。
他屈指一点,第一枚黑色阵旗被灰金灵力包裹,没入墙角地下三尺。
没有声响,也没有灵光外泄。
阵旗入地后,竟与叶家护府大阵东北方向的灵力节点完美衔接。
没有丝毫冲突,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叶家自己的大阵,反倒成了秦宇困阵的养料和外皮。
秦宇沿着叶府外墙游走。
第二枚,第三枚,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枚阵旗落入地脉。
有时在墙根,有时在古树下,有时在水渠旁。
有一次,他甚至从两名巡夜金丹修士身后三丈处走过。
那两人正低声骂着。
“秦宇明日若敢来,老祖一掌拍死他。”
“到时咱们也能分点赏钱。”
秦宇从他们身侧经过,连衣角都没惊动风。
那些金丹长老的神魂也完全捕捉不到半点异常。
一个时辰后,数百枚黑色阵旗已全部落定。
最后一枚阵旗,被秦宇按入叶家正门前那尊石狮子底座之下。
阵旗入地,整座叶家府邸底下,像有一张无形大网悄然合拢。
五阶护府大阵仍旧亮着,叶家人还以为那是他们的盾。
却不知这面盾已被秦宇反手扣住,变成了一息之间就能困死他们的棺材盖。
秦宇站起身,站在街角阴影里,抬头望向叶家深处。
议事堂内叶天安还在调兵遣将,祖祠地下叶真辰的气机也在升腾。
数百枚阵旗隐匿于虚空,叶家上下无一人察觉笼子已经从外面扣下。
秦宇转身离去,身影彻底没入京城夜色。
“叶真辰,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夜风卷过长街,送来他低沉而冰冷的声音。
“明日,我要你叶家鸡犬不留。”
而此时无人看见,石狮子底座下。
一道灰金阵纹悄然亮起,随后又悄然隐没。
次日,天光未亮。
京城东门外便已人头攒动。
消息传了一夜,整座京城都沸腾了。
“秦宇一人灭千年世家”,这九个字比什么秘闻都炸裂。
到了卯时三刻,叶家府邸外方圆十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三四万名修士。
大宗门探子、京城世家暗桩、王室暗卫皆混杂其中。
更远处的屋脊上、城楼上、古树上,乃至远处的钟楼上全都站满了人。
有人披甲背剑,有人踩着飞舟悬在半空。
更有甚者直接架起了千里镜,支起了聚音符阵。
这阵仗,简直比神武王朝的册封大典还要热闹。
嘈杂的议论声如海潮般翻涌。
长街上,一个青袍老修士捋着胡须摇头。
“年轻人气盛啊,杀了几个金丹,便以为天下无人了。”
旁边的散修立刻接话反驳。
“可秦宇在龙潭战场斩了叶顾安,还杀了万灵宗副宗主曾阳平啊!”
青袍老修士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那又如何?二转金丹巅峰与元婴,是天与地的差距。”
“元婴掌天地奥义,动念之间可借天地之力。”
“金丹再强,没悟奥义,也只配叫金丹。”
这话说得长街两侧不少人连连点头。
人群角落里,站着几个玄剑宗的内门弟子。
听着四周那些不看好的议论,他们脸色不太好看。
有人压低声音问:“秦师兄今日真会来吗?”
另一人苦笑一声。
“战书都钉在人家柱子上了,他若不来,反倒不是他的性子了。”
“可叶家祖祠里,毕竟有元婴老祖坐镇啊。”
“那又怎样?你忘了圣子萧天龙是怎么败的?”
这句话一出,几个玄剑宗弟子瞬间闭了嘴。
那日东峰之上,秦宇连剑都未完全拔出,只凭三尺剑气便斩碎了圣子百丈金芒。
那等宛如天神下凡的画面,他们这辈子都忘不掉。
可今日面对的不是圣子,而是拥有千年传承的叶家。
很快辰时一到,正午未至。
叶家府邸深处,忽然响起一阵沉闷的号角声。
嗡,高达数丈的玄铁大门,伴随着咔咔的沉重金铁摩擦声,自内向外缓缓打开。
门轴转动,厚重得让地面都跟着发颤。
无数议论声立时小了下去,众人齐齐抬头看去。
叶家大门之内,金色符灯一路向内亮起,照耀如白昼。
一队队叶家精锐身披黑甲,手持长刀,踏着整齐的步伐从府中列阵而出。
盔甲反射着晨光,那片金铁之色铺出去足有百丈远。
这些人气息连成一片,压得长街两侧不少低阶修士胸口发闷。
他们的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巅峰。
紧随其后的是数百名身穿深色长袍、腰悬令牌的叶家长老。
这些人气息强横,最弱的也是金丹后期,其中金丹巅峰竟不下五十人。
再之后,一名身穿金色蟒袍的中年男子,手持紫金长枪,大步登上门前的高台。
他面容阴厉,颧骨高耸,比他死去的兄长叶顾安还要多出三分阴鸷。
正是叶家新任家主,叶天安。
叶天安站在高处,紫金长枪重重顿在石阶上。
枪尾砸地,瞬间震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波纹。
他俯视着长街两侧数万修士,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郁气,终于散了几分。
兄长叶顾安死了,侄子叶天中也死了。
这些日子,京城不知多少人在暗中看叶家的笑话。
可今日不同,今日叶家大开中门迎敌。
他要当着天下人的面,用秦宇的血,洗刷掉叶家所有的耻辱。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叶家不可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