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之上。
赵无极盯着秦宇丹田处那点极淡的灰金光芒,看得更清楚。
“这小子还藏着力。”他神色惊讶道。
燕云老祖转头看向他,而赵无极目光锐利。
“他气息看似虚了一截,可眼神没散,剑也稳如泰山。”
“叶真辰若再不拼命,就真的该死了。”
慕容苍冷哼了一声,语气却没了先前的强硬。
“拼命又如何?叶真辰若死,秦宇也不会好过。”
下方这一战,已经把他看得心里直发毛。
秦宇太会拖,太会磨。
这种人如果不死,日后绝对是所有仇家的噩梦。
燕云老祖没有理会慕容苍。
她只看着下方的秦宇,想起刘雪晴留在圣女峰的那杯凉茶。
秦宇今日打上叶家,不只是为了立威。
他是在给刘雪晴要一个带血的交代。
下方的叶家废墟上空。
叶真辰终于停了下来,悬在半空,胸口起伏得极为剧烈。
斩岳剑垂在身侧,剑尖微颤,数十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遍布全身。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发抖的双手。
那是灵力与元神之力都被榨干到了濒死的边缘导致的。
他无法接受自己竟被一个金丹蝼蚁拖成这副模样。
叶天安靠在断墙边,嘴唇发白,忍不住喊了一声。
“老祖……”
声音不大,却带着藏不住的恐慌。
叶真辰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的死寂,让叶天安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完了,叶家,真的完了。
叶真辰环顾脚下满目疮痍的叶家府邸。
遍地碎肉、残肢、断壁,这全是他亲手造成的。
叶家数千年的基业,今日毁于一旦,而他连秦宇都杀不了。
府外数万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那些眼睛里有震惊,有害怕,还有藏不住的看戏与嘲弄。
叶真辰忽然明白了。
今日若杀不了秦宇,他就算活着,道心也废了。
叶家的威名也彻底废了。
“秦宇,你很好。”
叶真辰抬起浑浊的双眼,死死盯住秦宇。
“这句你说过。”
秦宇点点头,眼神平静。
叶真辰没有再被激怒乱吼,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难看、扭曲的惨笑。
“你以为,老夫真的没有底牌了?”
秦宇眉头微动,握剑的手收紧了半分。
“你还有什么底牌,趁现在使出来,待会儿就没机会了。”
叶真辰喉咙深处挤出沙哑至极的嘶吼。
“老夫绝不能死在一个金丹蝼蚁手里!”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狂喷在斩岳剑上。
那不是普通的血,而是他修炼数百年积蓄的生命精华。
金色灵剑瞬间发出一声刺耳至极的剑鸣。
下一息,叶真辰双手掐诀,硬生生从胸口引出一缕元婴本源。
那缕本源被他毫不犹豫地按入丹田,与精血的狂暴力量融为一体。
他的体内传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干涸如死井的丹田重新翻涌起来,光芒刺目。
灵力从丹田深处疯狂涌出,比巅峰时期更加暴烈。
叶真辰身上那数十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皮肉翻卷的伤口强行合拢,渗血停止,断裂的骨骼重新归位。
数息之间,他的气息从濒死状态直线攀升。
竟然不仅恢复到了巅峰,甚至比最初还要强上三分。
但代价触目惊心。
叶真辰那一头灰白的长发,在三息之内彻底变成了雪白,连眉毛都失去了颜色。
脸上的皮肉干瘦了一大圈,皱纹加深了一倍。
原本只是枯瘦的面容,此刻看起来就像一具行走的干尸。
这不是恢复,这是拿命换来的回光返照。
府外看戏的修士全都疯了一样往后退。
“他燃烧本命精血了,还有元婴本源!”
“他疯了,这么烧下去,就算赢了也得折寿百年!”
“何止折寿,元婴本源被抽空,日后修为只怕永远停在原地,再无寸进!”
云层之上,几位元婴老祖同时勃然变色。
王天德失声惊呼:“他竟用这一招?这不是对付金丹的招!”
赵无极瞳孔猛缩,声音沉到了极点。
“叶真辰已经不把秦宇当金丹修士看了,他动用了禁忌秘术。”
燕云老祖急声追问:“什么秘术?”
“金光寂灭。”
赵无极吐出四个字,死死盯着叶真辰周身那层狂暴的金色光华。
“叶家压箱底的禁术。”
“引动天地之力,将本命精血、元婴本源与金之奥义三者融为一体,凝成一击。”
“这一招的威力足以媲美元婴中期的全力出手。”
燕云老祖脸色煞白,袖口一抖,身形便要下压去救人。
赵无极一把挡在了她身前。
“别动,秦宇的困阵封住了叶家,你现在冲下去未必能进去。”
“就算能强行破阵,也来不及了。”
燕云老祖攥紧双拳,玉符被捏得发烫。
她不甘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吗,至少这一击,她插不了手。
慕容苍收起了冷笑,眼神阴晴不定。
“叶真辰被逼急了,金光寂灭一出,金丹修士绝无幸理。”
而下方叶家废墟上空。
叶真辰的气息还在毫无节制地暴涨。
金色灵力搅动方圆数里的天地灵气,头顶的天空迅速变暗。
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层层叠叠压在叶家上空。
天地灵气被强行抽空,化作金色光芒在云层中心不断闪烁。
那不是雷电,而是天地之力被强行牵引后产生的能量波动。
叶真辰悬在半空,双臂张开,满头雪发狂舞。
他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理智,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杀意。
“秦宇,你不是很会躲吗?”
“这一招老夫看你往哪里走!”
“就算老夫折寿百年,修为尽废,今日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叶真辰双手举起斩岳剑,猛地向上推出。
所有的本命精血、元婴本源、金之奥义,全部冲向九天之上的乌云。
一颗金色的光球从云层中心缓缓凝聚成形。
一开始只有数丈大小,但每过一息便膨胀一圈。
十丈、三十丈、五十丈、八十丈。
最终,一颗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金色能量球悬在天穹之下。
整座京城都被染成了死寂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