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狂暴的剑气掠过擂台。
剑气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长达百丈的深深剑痕。
很快,剑芒撕裂空气,直取秦宇的脖颈。
这一剑快、狠、准,专门用来斩首,寻常半步元婴都绝对不敢硬接。
台下不少修士已经连连摇头惊呼出声。
“断头斩,韩不凡上来就下死手!”
“秦宇连剑都没拔,站着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拔,是这速度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一招就要结束了,三级王朝的废物哪接得住这一剑!”
庆安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赵清雪猛地往前迈了半步,被庆安王一把按住了肩膀。
她虽然知道秦宇的实力,可每次看他站在原地不动接剑,心还是忍不住悬着。
剑芒临身,距离秦宇脖颈只剩最后三尺。
秦宇终于动了,他缓缓抬起右手,握住青色剑柄。
青色长剑只出鞘了半寸,混沌神决在体内悄然运转,灰金灵力灌入剑身。
秦宇迎着韩不凡的致命剑芒,随手横斩出了一道精纯至极的灰色剑气。
两道恐怖的力量在擂台中央轰然正面碰撞。
狂暴的灵力余波朝四面八方席卷扩散,擂台上的防御阵纹大片大片地刺眼亮起。
台下前排的修士被这股气浪推得连退数步,有人甚至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韩不凡握剑的手臂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狠狠一震。
他整个人根本控制不住身形,接连向后倒退出十几步。
每一步落下,黑色的灵金擂台上都会多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与裂痕。
一直退到第十七步,他才勉强稳住身形停了下来。
他只觉虎口发麻,低头看去,虎口已经被震得彻底裂开。
殷红的鲜血顺着剑柄一滴滴往下流。
那柄引以为傲的五阶极品灵剑在掌中震颤嗡鸣不休,方才险些脱手飞出。
韩不凡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对面的秦宇,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秦宇仍安安静静地站在原来的位置。
白衣没有乱,呼吸没有乱,连握剑的手都没有抖一下,脚下一步未退。
韩不凡的瞳孔剧烈收缩,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后脑。
他终于意识到,对面这个三级王朝的领队,绝不是什么靠禁术捡漏的软柿子。
十号擂台下,安静了三息。
随后,哗然声如潮水般轰然涌起,先前的嘲笑声全没了。
不少修士死死盯着秦宇脚下的灵金地面,又看向倒退十七步的韩不凡,喉结上下滚动。
“秦宇硬接了断头斩?他连退都没退一步!”
“那可是韩不凡的断头斩,半步元婴都不敢硬接的杀招!”
众人先前的议论全是秦宇用了禁术,根基受损。
方才那一击,秦宇的灰色剑气正面撞碎韩不凡的剑芒,还把人震退了十七步。
擂台地面更是连半寸都没有开裂。
这说明韩不凡那一剑的力量,全被秦宇正面压了回去。
这哪里像根基受损的样子?
刚才还断言秦宇靠禁术取胜的几名天骄,此时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死死闭上了嘴。
禁术可以提高战力,却绝不可能把力量控制到这种举重若轻的地步。
神武王朝区域内,老七揉了揉胸口,小声嘀咕起来。
“我就说秦领队不弱。”
断臂青年斜了他一眼。
“方才是谁吓得把疗伤丹一口气吞了两颗?”
“伤势反复,多吃一颗稳妥。”
老七赶紧把药瓶塞回袖中,不再搭话。
庆安王原本死死握住王剑的手,也终于松开了。
赵清雪坐在一旁疗伤,肩头仍缠着药布。
她看过秦宇斩杀风无痕、月无缺,也看过乾无道被一剑废掉。
眼下这一击,对秦宇而言连热身都谈不上。
可其他人并不清楚。
那些高高在上的元婴大能,也只看见秦宇展露出来的一小部分实力。
高台之上,九座丰碑顶端。
玄灵宗执法长老宁镇天低头看着十号擂台,捋胡须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一击,双方都摸到了元婴初期的边。”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而且秦宇那道剑气,精纯程度还在韩不凡之上。”
“他竟能把越过半步元婴极限的一击,直接正面压回去。”
“这小家伙,有些意思。”
旁边百灵宗核心长老月无瑕冷哼了一声。
“出其不意罢了。”
“韩不凡过于轻敌,第一招没有留后手,才让秦宇占了便宜。”
“等他认真起来,胜负还难说。”
她的声音很硬,仍在极力贬低。
但她搭在膝上的左手,却不知何时死死攥成了拳。
别人只当秦宇是神武王朝忽然冒出来的天骄。
她却清楚大陈三王子陈无天死前动用了天魔令。
即便如此,陈无天还是死了。
那枚黑印送回百灵宗的画面残缺不全,根本没能照出交手经过。
如今看来杀死陈无天的人,多半就是眼前这个秦宇。
玄月九皇子李玄霸靠坐在丰碑上,始终没有开口。
他只盯着秦宇手中那柄青色长剑。
方才出剑之时,秦宇的灵力没有半分外泄。
这种恐怖的控制力,许多元婴初期修士都未必做得到。
擂台上,韩不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裂开的虎口。
鲜血沿着剑柄流入血槽,黑色灵剑吸收血液后,发出一阵低沉嗜血的剑鸣。
他这辈子最喜欢看别人流血,如今流血的人,却成了他自己。
韩不凡死死盯着秦宇,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不对,这个人根本不是靠禁术捡漏。
先前打薛天寒那场,他绝对藏了实力。
“不过挡住一剑,你得意什么?”
韩不凡抬起头,满脸横肉因为耻辱而抽搐。
“刚才本圣子只用了五成力。”
台下几名大乾天骄对视一眼,谁也没出声。
断头斩是韩不凡惯用的要命杀招,说只用了五成力,连自己人都不信。
秦宇看了韩不凡一眼。
那一眼很平,平到像在看路边一块随时可以一脚踢开的石头。
“你的五成力,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
“大乾王朝的宗门圣子,也不过如此。”
闻言,韩不凡脸上的横肉抖了三下,一股怒意直冲脑门。
他这辈子杀人无数,被人当众看不起还是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