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凡摸了摸下巴,忽然笑了一声。
“以前有个御龙宗弟子追杀我,追了三天三夜。”
“后来他追累了,坐下来吃肉,我趁他烤肉时把他绑了。”
黎青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拆台。
“你把人绑了之后,卖给了玄灵宗的执事,换了些灵石。”
“我只负责在旁边看守。”卢凡咳了一声,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那时我缺灵石嘛,跟宗门只是合作关系,现在不一样了,我是宗门的一员了。”
秦宇听着两人的过往,没有评价,修行界本就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御龙宗若不惹到他,他也懒得管两宗的旧怨。
三人继续前行,身侧的紫色瘴气在昏暗的光线中不断翻涌。
密林深处,一阵阵低沉的兽吼远远传来,透着令人心悸的杀机。
半个时辰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灵越山脉的夜与别处不同,紫色瘴气在黑暗中翻滚得更加浓稠,吞掉了头顶所有的星光。
四面八方的兽吼声一阵高过一阵,有些低沉如闷雷,有些尖锐得刺耳朵。
距离三人越来越近的密集兽吼,透着令人心悸的危险。
卢凡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道:“不能再赶路了。”
“灵越山脉白天还好,夜里妖兽活动范围扩大数倍,比白天危险数倍。”
“三阶巅峰的黑风妖狼就是夜行兽,天黑后成群出没,撞上了很麻烦。”
黎青也点了点头,手中巨斧横在身前,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密林。
“前面有一处背风的凹地,三面靠山,只有正前方一条窄口通向密林。”
“那地方地势高出周围数丈,视野开阔,真有妖兽靠近,也方便守住。”
秦宇没有意见,跟着两人顺着山壁往东走了一炷香,来到那处空地。
卢凡从储物戒里取出两顶灰黑色的帐篷,三下五除二便搭了起来。
他又掏出四块防御阵盘和几枚阵旗,分别放在四角。
注入灵力后,阵盘表面亮起淡白色光纹,与阵旗形成一层简易却坚韧的防御罩。
“三阶以下的妖兽碰到这阵盘会自动弹开,四阶的能挡一息。”
“一息够我们反应了。”
黎青从腰间解下一只布袋,沿着营地外围洒了一圈灰白色药粉。
“这是驱兽粉,掺了九味毒虫厌恶的灵药,气味刺鼻。”
“蛇虫鼠蚁闻到便绕着走,能挡三阶妖兽。”
秦宇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忙活,没有插手。
这二人闯荡散修多年,野外扎营的本事比他想的还要老道。
阵盘布置得很熟,阵旗之间没有半点浪费。
卢凡修为不算高,逃命和防身的手段倒是不少。
帐篷、阵盘、药粉,三层防护做下来前后不到一盏茶功夫。
卢凡拍了拍手上的土,朝秦宇努了努嘴。
“若是四阶妖王来了,药粉和阵盘都撑不了多久。”
“不过咱们只是休息一晚,应该不会这么倒霉。”
“秦道友,进帐篷歇着吧。”
“今晚我和黎青轮流守夜,有动静便叫你,你安心休息便是。”
秦宇没有推辞,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篷不大,铺着一层兽皮,勉强能坐下一个人。
他盘膝坐好,闭上眼睛。
体内混沌神决缓缓运转,丹田中那尊残破的混沌神鼎微微一震。
磅礴的神魂之力从识海中涌出,无声无息地穿透帐篷、防御阵盘和紫色瘴气。
百丈,千丈,十里,神魂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百里之内,一切动静皆尽收于心。
东南方向六十里外,一群黑风妖狼正在撕咬一头落单的三阶妖兽。
西面三十里,两头四阶妖王盘踞在各自的领地内,气息沉稳,并未移动。
西南方向有两名修士正在赶路,东北方向有一队人刚刚进入山脉。
零星的三阶妖兽分布在周围,没有朝营地靠近的迹象,驱兽粉起了作用。
除此之外,还有三道气息收敛得极好,分处三个方向。
其中两道来自元婴初期,最后那道气息,秦宇很熟悉,正是陆龙岩。
秦宇没有睁眼,心中了然。
白天在贡献大殿,陆龙岩被卢凡和黎青逼退,连任务都没接便直接返回宗门找人。
他一路跟在后方,到了夜里,又找来两名元婴初期的核心弟子。
三人分开潜伏,封住了营地四周,杀意已经压到很近的位置。
秦宇在心中将周围百里的地形和妖兽分布记了个清楚。
随后他收敛了大半神魂之力,只留下薄薄一层覆盖在营地外围三十里内。
秦宇指尖在膝盖上轻敲两下,陆龙岩没有马上动手,显然是在等什么。
三名元婴初期联手,目标却只是一个金丹巅峰。
看来陆龙岩从宗门弟子那里听过一些消息,不敢再单独面对自己。
帐篷外,篝火很快升了起来。
卢凡在篝火旁坐了下来,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
他右手搭在膝上的灵剑上,腰间还别着一柄短刀,双眼盯着密林方向。
黎青进了另一顶帐篷,说好寅时换班。
夜风裹着腥甜的瘴气从林间穿过,篝火被吹得忽明忽暗。
远处的兽吼声时近时远,卢凡坐得笔直,耳朵竖着,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一个时辰过去,什么事都没发生。
卢凡稍稍松了口气,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枯枝。
又过了半个时辰。
帐篷帘子忽然掀开,秦宇走了出来。
卢凡吓了一跳,手里的短刀差点脱手。
“秦道友?怎么出来了?”
秦宇走到篝火旁坐下,随手取出一壶酒。
“睡不着,出来透口气。”
他说着拔开酒塞,给自己倒了一杯。
又伸手拨了拨面前的火堆,火星子噼啪跳了几下。
卢凡看了一眼天色,又看向帐篷,总觉得秦宇的表情有些古怪。
修士不需要睡觉,秦宇刚才进帐篷分明是要休息,怎么才进去一会儿就出来了?
而且秦宇的表情不是紧张,也不是警惕,倒像是在等什么。
酒香顺着夜风飘出去,卢凡的鼻子动了动。
“秦道友,大半夜的喝酒?”
“嗯。”
秦宇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密林深处,语气随意得过了头。
卢凡转头看向四周。
“秦道友,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