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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没经过人事吧(1 / 1)

就是这刹那的一滞,陈景手腕一转,黑金刀划出一道弧形的黑扇。

嗤的一声轻响。

崔行空握箫的手臂齐肘而断。

断臂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连同那支血迹斑斑的玉箫,啪嗒一声跌落在地面的尘埃中。

鲜血如泉,从断口中喷涌而出,洒了一地。

崔行空呆呆地望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臂,瞳孔放大,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随后剧痛蔓延,惨叫声出。

陈景一记鞭腿,将之抽翻在地。

身形跟进,以膝盖压住他的胸膛和咽喉。

另一只手从怀中利落地摸出闭气针,动作麻利地扎入崔行空周身几处大穴,封了他的气脉。

然后又一指点了他的哑穴。

将那声惨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崔行空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在地上无声地抽搐。

陈景直起身来,抬头看了一眼那件还蒙在泥佛头上的青色道袍,纵身取下。

又用黑金刀从道袍上割了一块布条,将崔行空断臂的伤口层层裹紧,扎得严严实实。

这人要留着活口。

不能让他失血过多而死。

做完这些,他顺手在崔行空身上摸索起来。

手法娴熟,动作流畅。

从怀里到腰间再到袖口,连靴筒都没放过,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过了无数遍。

崔行空瞪大双眼望着这个在自己身上翻找的年轻人,嘴唇哆嗦着,表情精彩得难以形容。

陈景从他怀中搜出几只药瓶。

又摸出一沓银票,加起来约莫二三百两,还有一些散碎银子。

最后,从贴身的夹层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文书,展开一看,是一张道牒。

道牒是朝廷发放给道士的身份文书,持之可云游天下,在各州县通行无阻。

崔行空能在梁州境内来去自如。

这张道牒想必功不可没。

陈景翻开,上面写的名字是“李道行”,登记的道观是西陇青羊观。

他眉头微微一挑。

这身份多半是崔行空杀人夺牒,冒名顶替。真正的李道行,恐怕早已化作一抔黄土了。

他将银票和道牒揣入怀中。

又不甘心地摸了几遍。

没有随身的武功秘籍,实在可惜。

陈景又起身来到柳莺莺身旁,并指解了她的穴道。

从崔行空即将得手,到陈景横空杀出,以不可思议的态势斩了崔行空一臂,逆转胜负。

整个过程,全都被这位柳家千金看在眼里。

这等英雄救美的戏码对她来说,比话本描绘的还要梦幻,还要不可思议。

纵然她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却依旧脑子发懵,呆呆地躺在地上。

“柳姑娘,寒夜风冷,地上寒凉。”

“你还是先起来吧。”

陈景的声音传入耳中。

柳莺莺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惊呼一声,唰地坐起身子,手忙脚乱地将散开的白裳裹紧。

俏脸一瞬间涨得通红。

这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彻头彻尾的羞臊。

不过陈景并没有看她。

他正蹲在庙宇的角落里拾掇干柴,将枯枝断木堆在一处,用火折子点燃。

陈景在火堆边坐下,朝柳莺莺道:

“今夜太晚了,夜里赶路不安全。”

“你且歇一晚,明日一早我送你回云梁城。”

柳莺莺揪着衣襟,偷偷瞄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疼得浑身发抖的崔行空。

那淫贼面色惨白如纸,断臂处的布条已被血洇红,瘫在地上像一条快死的野狗。

她小心翼翼挪到陈景身边,在火堆旁坐下。

火焰的暖意烘得她僵硬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小姑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我、我叫柳莺莺。”

“我刚刚听你说,你是六扇门的捕头,谢谢你救了我。”

“我叫陈景。”陈景言简意赅。

“陈大哥。”柳莺莺默念了一句,旋即又望向角落里的崔行空,眼中闪过一抹恨意,语气却仍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迟疑。

“那淫贼……害了那么多清白姑娘。”

“陈大哥你要如何处置他?”

陈景拨了拨篝火,沉吟道:

“我要将他押解回锦城。朝廷自有法度裁断。”

这也是锦城传书,要求活捉。

否则,他直接割下崔行空的脑袋带回去,远比押解一个活人省事得多。

柳莺莺点了点头,又主动问了些问题。

年龄籍贯,家中长辈,简直像要说亲般详细,陈景随口应付着,言语不多,却也不失礼数。

直到这位姑娘终于撑不住倦意,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地垂落,最终侧卧着沉沉睡去。

至于崔行空,或许是因为被闭了气脉,又失血过多,早已一声不吭地昏厥了过去。

陈景给他渡了一口真气,免得他死了。

于是,庙里篝火噼啪。

庙外夜风呜咽,残夜一点点来到尾声。

……

翌日。

柳莺莺醒来时,天光已大亮。

晨光从破庙的屋顶漏洞中斜斜灌入,照得满地的灰尘浮沉如金屑。

小庙里不见陈景的身影。

只有篝火燃尽后的一堆灰白余烬,以及角落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崔行空。

崔行空虽然断了一臂,失血颇多。

但他毕竟是练到奇经八脉的高手,根基深厚,又有陈景渡了一道真气替他吊命。

昏厥一宿之后,精神头反而恢复了几分。

此刻崔行空半靠在墙角,歪着头。

一双眼珠子死死地钉在了柳莺莺身上,眼中似有熊熊欲火在燃烧。

若非穴道被制、气脉被封,他恐怕早已不顾断臂之痛,如同一头饿狼般扑了上去。

柳莺莺与那双眼睛一对上,浑身汗毛倒竖,吓得失声惊呼,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去。

忽然,一道清朗声音从庙外传来:

“什么花间游崔行空。”

“我看就是个精虫上脑的色孽鬼。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惦记着那档子事。”

话音未落,陈景迈步跨入庙门。

他手中用一块粗布兜着几只野果,青的青红的红,上头还挂着露水。

他走到柳莺莺身旁,挑了一只最红的递过去:“摘了些野果,垫垫肚子。”

“吃完我们就出发。”

柳莺莺见陈景归来。

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回去。

她双手接过野果,低声感激:

“谢谢陈大哥。”

陈景又走到崔行空身旁,解了他的哑穴,将水囊凑到他嘴边,随意喂了几口水。

果子却是没分。

他重新将水囊收起,也不看崔行空。

崔行空哑着嗓子咳了两声,依旧拿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柳莺莺的背影。

嘴角扯出一抹笑,嘿嘿道: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这个小屁孩,怕是还没经过人事吧,不会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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