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泠周身环绕的冰蓝色灵光越来越亮,已经从淡蓝变成了近乎炽白的冰蓝。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头顶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陆泠第二次冲击金丹开始了。
和第一次完全不同。
那次他在闭关密室中独自面对灵力暴走,这次他的身边有师尊。
云阶月的本命灵力如一张细密的网,铺在陆泠的每一条经脉壁上。
他不替泠儿引导灵气。
结丹必须靠自己,任何人都不能代劳。他做的是守住泠儿的经脉。
灵气可以冲刷,可以冲击,只要经脉不破,以泠儿的天赋,结丹是水到渠成的事。
灵气漩涡越转越快。
陆泠眉心紧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丹田中的灵力正在高速压缩,从一个模糊的气团形态向内坍缩,凝聚成一个极小的、极亮的光点。
灵力坍缩,筑基到金丹最核心的一步。
将气态的灵力压缩成金丹。
压力不够,金丹无法成形。
压力过大,金丹会直接炸开,灵力反噬的后果轻则重伤,重则修为尽毁。
陆泠的双手在膝上微微发抖。
他的灵力消耗太大了。
空灵根在他丹田深处蠢蠢欲动,像一头被封印的野兽嗅到了灵力波动的气息,想要趁机冲破压制。
云阶月按在他后背上的手微微用力。
浑厚的渡劫期本命灵力精准地灌入空灵根所在的位置,将那股躁动压了回去。
不用自己的灵力在空灵根外面裹了一层保护膜,让冰灵根能够不受干扰地完成坍缩。
灵力坍缩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陆泠的意识已经全部沉入丹田,外界的一切感知都被切断。
看不见窗外的日光,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团剧烈颤动的光点上。
光点在不断收缩,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巨大的阻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阻止金丹成形。
一股温和的力量从他的后背涌入。
帮他撑住了被空灵根反噬震得隐隐开裂的经脉壁。
云阶月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但陆泠知道师尊在。
陆泠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灵力汇聚到一点,猛地向内一压。
丹田中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咔嚓”声—。
那团剧烈颤动的光点在最后一刻终于突破了阻力,骤然收缩成一个极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固态核心。
金丹。
成了。
那枚金丹安静地悬浮在丹田中央,表面流转着的纹路,散发着温暖而稳定的灵力波动。
金丹初成,光芒并不刺眼,带着冰灵根特有的寒凉气息。
陆泠周身环绕的冰蓝色灵光在金丹成形的那一刻猛地亮了一下,随即缓缓收敛,全部收回丹田,在金丹周围形成一圈淡蓝色的光晕。
灵气漩涡散去,洞府中恢复了安静。
陆泠缓缓睁开眼睛。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
云阶月正将手从他后背上收回来。
那张清冷如玉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银灰色的眼眸在看着他的时候,微微动了动。
“比预想的顺利。”云阶月说。
他抬手,将放在矮几上的碧绿色丹药递到陆泠面前,“服下,巩固境界。”
陆泠接过丹药服下,闭目调息。
金丹初成,境界尚不稳固,接下来需要闭关一小段时间巩固。
他不能在师尊这里长期闭关。
师尊刚出关不久,自己的修为还需要巩固,又耗费了整夜的灵力为他护法。
他不能再占用师尊的洞府和灵力。
调息片刻后他睁开眼,对云阶月说:“师尊,弟子想回自己住处闭关巩固。”
云阶月看了他片刻,微微颔首。
“去吧。若有不适,随时传音给为师。”
陆泠起身行礼,走出洞府。
外面已是午后,日光正好,云雾被照得白亮如棉。
沿着青石阶往下走,走了没多久,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路边的大石旁。
那人抱着手臂,侧脸隐在松柏的阴影里,不知道等了多久。
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将陆泠仔仔细细看了个遍,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恭喜师兄,突破金丹。”
季寒芜靠在石头上,从陆泠走出洞府的那一刻起,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陆泠身上的气息的变化。
最重要的是,陆泠的脸色明显比闭关前好了许多。
季寒芜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师兄看起来比预想的要好。”季寒芜走到陆泠面前,“我带师兄去住处吧。”
两人沿着青石阶往下走。
一路上季寒芜都在观察陆泠的状态。
“师兄要闭关巩固一段时间。多久?”
陆泠答:“短则半月,长则一月。”
季寒芜沉默了片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到了陆泠的住处,季寒芜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门口,等陆泠在蒲团上坐好,然后走上前,在陆泠面前蹲下来。
他伸出手,掌心亮起一团淡绿色的柔光。
那是愈灵体特有的生命灵力,和普通灵力不同,带着一股温和的,生机勃勃的气息。
他将这团柔光小心地覆盖在陆泠周身。
淡绿色的光芒像一层薄薄的蚕茧,将陆泠整个包裹在里面。
做完这些,他退后一步,又看了一眼确认。
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淡绿色薄茧里的陆泠盘膝而坐,闭着眼睛,睫毛上沾了一点点绿光。
陆泠无奈地看着他:“你这是做什么?”
季寒芜理直气壮:“师兄闭关期间若是突然不舒服,这层灵力能及时护住你的经脉。它能感知到你的灵力波动,一旦出现异常会自动释放治愈之力。”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陆泠看着他:“想说什么便说。”
季寒芜深吸一口气:“师兄,早些出关。”
“你刚出关又要闭关,我已经很久没有跟师兄讨教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忽然放轻了,在说到“想”字的时候低得几乎听不见,但他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陆泠,“我很想你。”
陆泠微微怔了一下,唇角弯了一点点。
“知道了。去吧。”
寒芜还是同小时候一样,很黏他,好像就没有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