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泠连忙去扶他，反被洛循揽住了肩：“今天高兴，哥带你去演武场看看。你还没好好看过玄清门的气派吧。”
玄清门的演武场建在山腰一处极开阔的平台上。
天色刚亮，平台周围已经围满了弟子。
他们早听说少宗主的弟弟，云仙尊的大弟子陆泠来了宗门，一个个天不亮就跑到演武场上占地方。
开玩笑，那可是修真界年轻一辈中，极富盛名的陆师兄啊！
仰慕陆师兄的不知凡几。
洛循带着陆泠一出现，吵吵嚷嚷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片刻后，不知是谁先抽了口气，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低呼声。
“那就是陆师兄？”
“好瘦啊，脸色也白，比传言里还……”后面半句被旁边的人捂住了。
众所周知，陆师兄身体不好，但是这种话就还是不要说了。
“陆师兄好好看啊。”
陆泠被这么多人盯着看，也熟悉了，在苍梧宗也差不多，并没有多大的不适。
洛循在旁边笑得厉害，故意把陆泠往前面推了推：“来，叫陆师兄。”
这可是他弟弟！
最好看的弟弟！
底下的弟子们立刻齐声喊：“陆师兄好！”
声音又齐又亮，震得山间鸟雀都飞起来一片。
陆泠被喊得一愣，随即弯着眼睛笑了笑：“各位师弟师妹好。”
这一笑可不得了。
离得近的几个小弟子当场就烧红了脸。
一个背剑的少年手忙脚乱地跟陆泠行礼，剑都掉在了地上。
旁边人哄笑，那少年慌慌张张地捡起剑，结巴着说：“陆、陆师兄，我、我早就听说你了，你比传闻中还要厉害，能、能看看你的剑吗？”
听说陆师兄刚刚被一柄仙剑认主了。
玄清门全是剑修，对剑的执着很强。
仙剑更是所有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陆泠将听雪和渡厄唤出来。
两柄仙剑一左一右悬浮在他身侧，剑光一冷一暖，一白一黑，照得演武场上空都亮堂了几分。
听雪性子活泼，绕着小弟子们飞了一圈，惹来一阵惊呼。
渡厄则安安静静地浮在陆泠左手边，一动不动。
装死中……
有弟子小声问：“那就是渡厄吗？居然真的出世了，还认主了。”
听雪所有人都比较熟悉，毕竟它出世早，在剑冢里也有不少人见过听雪。
而渡厄则是一直在传说中，只有一个名字，其他的他们都不知道。
纷纷眼冒精光地看着渡厄。
渡厄默默又往陆泠身后躲了躲。
又有人说：“陆师兄太厉害了，连这种渡厄都能收服。”
洛循听他们一口一个“陆师兄”，心里又得意又有点酸。
他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半开玩笑道：“你们一个个胳膊肘往外拐，是谁家弟子？”
便有胆大的男弟子回了一句：“少宗主，我们这不是在帮您把陆师兄拐回玄清门吗！”
众弟子哄地笑开了。
洛循作势要踹那人，眼里全是笑。
陆泠站在人群中，被这些年轻弟子热切又直白的目光围着，忽然就想起苍梧宗凌霄峰上那些总偷偷来看他练剑的师弟师妹。
他们也是这样，想靠近，又不敢，只拿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远远望着。
他心里软了软。
这偌大的修真界，大多还是这种可爱的师弟师妹。
陆泠被几个弟子缠着指点剑法，没注意演武场外的高台上，云阶月和洛天衡正并肩站着。
洛天衡看着底下被围在人群中的陆泠，再看看他身侧那两柄安静悬浮的仙剑，忽然叹了口气：“你这个小徒弟，了不得啊。”
云阶月没接话，只看着陆泠。
有了渡厄和听雪，泠儿的安全也更上了一层。
陆泠正微微俯身，帮一个十来岁的小弟子调整握剑的姿势，眉眼温柔，声音轻缓。
那孩子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泠看。
云阶月目光也落在陆泠身上，久久没有挪开。
高台另一侧，陆昭衍和季寒芜站在阴影里。
陆昭衍把玩着一片从廊下摘的竹叶，眼睛盯着人群中央的陆泠，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说他什么时候能明白，他越是这样，别人就越舍不得放手。”
季寒芜没理他。
他在思考着怎么给陆昭衍制造点麻烦。
同盟关系已经破裂，他用不着顾忌什么。
沈渡寒站在一旁，怀里抱着陆泠的外袍。
封烬坐到了演武场边的石墩上，两条长腿交叠，下巴微抬。
他看着那些围着陆泠的玄清门弟子，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到底没去赶人。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陆泠站在阳光下面，两柄仙剑一左一右悬着。
玄清门的弟子们围着他，在询问一些修炼有关的问题。
陆泠回过头，隔着人群看向高台。
云阶月站在那里，逆着光。陆泠朝他笑了一下。
隔着大半个演武场，陆泠察觉到了师尊的目光。
入夜，陆昭衍和封烬还没有回来。
陆泠坐在灯下，两柄剑一左一右靠在他腿边。他闭着眼，神识沉入丹田，用空灵根去感应渡厄的剑灵。
渡厄的剑灵缩成一团，躲躲闪闪的，陆泠用神识轻轻碰了碰它，它便往后缩一下，过了一会儿又凑回来。
陆泠觉得好笑，又有些心疼。
他顺着那团剑灵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摩挲。
渡厄慢慢放松下来，剑身上的光纹变得极轻极柔，和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融在了一起。
陆泠睁开眼，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封烬回来了。
陆泠递了杯温水过去。
封烬接过来一口喝完，眼睛却一直盯着陆泠。
陆泠被他看得不自在，偏开头说：“坐下吧。”
封烬“嗯”了一声，在陆泠旁边坐下。
听雪在陆泠身边晃了晃，封烬扫了它们一眼，听雪不动了。
而渡厄……
渡厄就一直没动过。
陆泠无奈，伸手把听雪和渡厄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封烬没有阻止，只把头靠在陆泠肩上，声音低低的：“阿泠，我今晚不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