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芜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从眼底漫到唇角，让人移不开眼。
季寒芜其实不怎么喜欢笑，和云阶月一样。
但是他笑起来实在是好看。
陆泠看着他的笑，忽然说：“寒芜笑起来好看。”
季寒芜的笑容停了一瞬，随即偏过头，耳尖慢慢红起来。
封烬在旁边重重咳了一声。
陆泠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还被季寒芜握着，连忙抽回来，端起空药碗假装研究花纹。
现在这样的情况，他好像有些冷落了阿烬。
季寒芜站起来，把碗收了，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师兄早些休息。我就在外间。”
封烬立刻跟了一句：“我今晚留这里，你自己回去就行，不用守着阿泠。”
陆泠还没说话，季寒芜已经先开了口：“你伤没好，半夜若发热，师兄还得起来照顾你。去隔壁。”
封烬轻笑：“我早就没事了。你就是嫉妒我。”
季寒芜没理他，只对陆泠说：“师兄若夜里心口闷，就叫我。”
他说完便出了门，还把门带上了。
封烬坐在原地，看看门又看看陆泠，最后在陆泠床边打了地铺，死活不肯走。
陆泠劝了几句，封烬只当没听见，把外袍一铺就躺了下去。
陆泠无奈，只能由着他。
陆昭衍是后半夜来的。
他翻窗进来的，落地时一点声都没有。
陆泠正半梦半醒，听见窗栓轻轻一响，便看见陆昭衍蹲在床前，手里还拎着一个小食盒。
陆泠迷迷糊糊地坐起来，问他：“怎么不走门？”
陆昭衍说：“外间睡着季寒芜，不想惊动他。”
季寒芜这货，知道他吃不了辣，故意给他吃食里下了许多辣精。
偏偏这东西没有辣椒的颜色，害他胃疼了一天。
黑心得很。
他把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盅温着的雪梨银耳。
陆泠摇头说吃不下，陆昭衍便自己端起来喝了两口，眼睛却一直看着陆泠。
陆泠被他看得发毛，问他：“怎么了？”
陆昭衍放下食盒，往前凑了凑：“我来看看封烬有没有欺负你。”
陆泠失笑，刚要说话，外间传来季寒芜翻身的声音。
陆昭衍立刻把手指压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陆泠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他也察觉到了阿衍和寒芜的不对付，但是也难得的，寒芜会这么看不惯一个人。
倒也让他多了些活人的味道。
两人没安静多久，门就被推开了。
云阶月站在门口，白衣被月光照得发亮。
他手里还拿着一卷书，显然也没睡。
陆昭衍还蹲在陆泠床前，被抓了个正着。
陆泠尴尬得不知道先看谁。云阶月倒是很平静，只对陆昭衍说：“夜深了，你该去休息。”
陆昭衍站起来，拍拍衣摆，笑得无辜：“我这就走。”
开玩笑，云阶月在，他怎么可能和他抢的过泠泠。
这云阶月在泠泠那里，简直是对他百依百顺，什么都给他的。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陆泠一眼，然后同情地看了看睡着的封烬。
陆泠对他点点头。
陆昭衍这才离开。
云阶月在陆泠床边坐下。
封烬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看见云阶月，显然不太高兴，但也没出声。
怎么好不容易他才和阿泠独处，云阶月就冒出来了。
云阶月没看他，只伸手探了探陆泠的额头，又替他把滑到腰间的被子拉上来。
陆泠小声说：“师尊，你们都围着我，我睡不好。”
云阶月说：“那让封烬去隔壁。”
封烬立刻说：“我不去。”
陆泠叹了口气，将他也赶了出去，谁都不和他一起，这样便公平了。
他身子实在是疲乏，今夜这么折腾，他也睡不好。
封烬走后，陆泠对云阶月说：“师尊，你也回房吧。”
云阶月看着他，忽然说：“泠儿不想看见我吗？”
陆泠一愣，随即立刻摇头：“怎么会？我只是想让师尊你早些休息。”
云阶月微微俯身，将陆泠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怀里，掌中灵力运转，轻轻地替陆泠揉着他的腰。
他一眼便看出来了，这几日的事，泠儿身体被折腾了许久，肯定是酸痛的。
陆泠坐在云阶月怀里，靠在他身上，闻着云阶月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味道，一时间也忘了让云阶月回去了。
撒娇一般地蹭了蹭云阶月的脖颈，然后就这么在云阶月怀里睡着了。
云阶月看着陆泠的睡颜，随后低头，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他的额头。
才刚和泠儿确认了道侣关系，他自然是不舍得和泠儿分离太久。
但是事关泠儿的性命，他只能闭关。
渡劫期想要突破需要的时间不可谓不长，哪怕云阶月天资出众，是修真界第一人。
他也无法保证在百年内能够突破渡劫飞升。
难度太大了。
云阶月成功的可能性不足一成。
因为经历了一次无情道转修苍生道，云阶月这次突破更是凶险。
他必须考虑所有因素。
云阶月握住陆泠的手，轻轻划破他的手指，将陆泠的血滴在阶暝上面。
那滴血瞬间在阶暝剑身上消失。
云阶月将阶暝收起来。
如果他没有成功突破，失败了，仙陨后，阶暝本应该随着他的仙陨而彻底封剑，等待下一个主人的出现。
但是有了这滴血，陆泠会以云阶月的道侣的身份，获得阶暝的认可。
在云阶月死后，成为云阶月留给陆泠的最后一个护身符。
如果真的到了那时，云阶月突破失败，他会选择将自己毕生的修为锁在阶暝里。
这样，在泠儿遇到危险的时候，阶暝可以最大限度地护住陆泠。
本来云阶月是可以和陆泠先结契的，但是一旦结契，如果他死了，对泠儿不好，所以暂时放弃。
云阶月一直替陆泠揉到天亮，然后将熟睡的陆泠小心放回榻上。
自己悄然离开。
门外，陆昭衍靠在柱子上，目光落在出来的云阶月身上。
云阶月无波的眼神落在陆昭衍身上。
很显然，陆昭衍在等他。
陆昭衍也不多废话，对他说：“我有办法将你突破的概率提升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