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刘振东说出的现状,沙瑞金也彻底明白了,目前的情况万分紧急,搞不好会议室里所有人、所有常委,都可能在这场风暴中被碾碎。
他焦急地开口道:“刘省长,你们省委省政府有没有应急方案?”
刘正东听到沙瑞金到了这个时候还要咨询自己方案,难免有点鄙夷,直接开口道:
“我现在以汉东省省长的身份宣布:现在起到未来的二十四小时,汉东进入紧急状态。”
说完刘正东直接盯着组织部长吴长林:
“首先,由组织部联系人民银行,请求人民银行协调各大银行抽调储备干部,对被捕的银行管理层进行填充,二十四小时内必须到位。”
“必须保障基础金融服务,确保群众存取款、转账、代发工资、社保医保业务不受任何影响,杜绝停办业务、关门停业现象。”
接着又看向了宣传部,没有废话直接下了命令:
“宣传部第一时间发布权威公告,明确个人存款安全、存款保险有效、银行正常经营,案件为个别人员违法,与储户存款无关,同时封堵不实传言、崩盘谣言,防止区域性储户恐慌和集中挤兑。”
“银保监、人行省市两级专班进驻重点问题机构,实时监测现金流和备付金。”
刘振东继续说道,“要隔离个人问题与企业业务,明确高管个人涉案不等于企业贷款失效。”
“禁止基层借案件动荡随意抽贷、压贷、停贷,保障中小微企业正常续贷、展期。”
“建立企业纾困绿色通道,防止大面积企业资金链断裂引发次生经济风险。二十四小时内摸清涉案银行、涉案金额、不良贷款规模、违规放贷领域,排查是否存在内外勾结、利益输送、空壳贷款、虚假担保、资金挪用等系统性问题。”
“协助做好涉案人员交接、工作封存、资料保全,防止销毁账目、串供、转移资产,同步开展赃款赃物追缴和资产冻结,最大限度挽回金融损失。”
“开展金融系统全员稳思想、稳队伍工作,杜绝人人自危、躺平摆烂、消极履职。暂停全行非正常人事调整,维持机构基本治理结构稳定。”
短短十分钟,刘振东就把本轮应急工作安排得十分妥当。
先是要求确保各大银行稳定运营,各网点正常营业,保障所有老百姓的基础存取款、社保等相关业务不受影响;
接着统一了宣传口径,要求及时、准确地向公众披露信息,避免谣言滋生;最后部署了对各大银行内部管理的系统梳理。
厅内的各位常委不停地点头,神色也终于缓和了几分。
刘振东汇报完自己的方案,转头看向沙瑞金,开口问道:“沙书记,不知道您还有什么补充的?”
沙瑞金在脑海里仔细过了一遍,自己好像也插不上什么话,便连声说道:“那就按刘省长的办。”
刘振东点了点头,转头扫视了一下在场所有常委,沉声道:
“各位常委,我再强调一下,汉东进入紧急时刻,无论是谁,哪一级干部,立即召回,随时准备应对突发事件。所有基层干部尽量铺到社区,维护社区稳定。谁敢在汉东地盘上、在这危急关头唱反调,出现一起,我就灭一起,不讲情面,不姑息。”
常委会后,沙瑞金回到自己办公室,整个人都瘫在了沙发上。
作为一把手,他在人前不能显露一丝软肋,但此刻独自一人时,压力像山一样压了下来。
自己可是省委书记,这么大的突发事件,下面的人竟然没有和自己做任何汇报,而刘振东连方案都准备好了。
要知道,常委会的记录上面是会看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因为汉东此次事件涉及的情况极其严重,除了金融风险以外,甚至涉及系统性塌方式腐败,上面也极为震惊,所以本次常委会一开始,上面领导就已经在看现场直播了。
这一点,就连刘振东自己也不知道。
而此时京城某间办公室里,坐着十几个身穿西装的男人。
屋内烟雾缭绕,烟灰缸里早已塞得满满当当。只见为首的一人猛地将烟头摁灭,嘶吼道:
“这是举报吗?这是举报吗?这是挑衅!这是对我们整个金融体系的挑衅!完全不顾规则,不顾影响,这是要把我们都端了!”
坐在沙发上的另外一个人轻轻拍了拍扶手,对着发怒的男人说道:
“老洪,你冷静点,光发火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举报人查清楚了没有?”
此时,房间最后的一个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楚总,查清楚了,叫侯亮平,是钟家的那个赘婿。”
楚总眉头一皱:“钟家?他们是不想活了吗?前一段时间去搞能源系,好不容易才过关,这一次又来招惹我们金融系?不对,上一次那个祸害能源系的,是不是也是这个侯亮平?”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对,就是他。钟家花了不少代价,把他送到了汉东,结果这一次他直接越级举报了。”
老洪直接解开胸前的几颗纽扣,又撸起右手的衣袖,脸上的怒气丝毫没有消退:
“既然是钟家,那就送钟家上路!我就不信他能扛得住,能源系还能扛得住我们金融系!”
这时,楚总再次开口,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个莽汉:
“老洪,你真认为一个小小的赘婿就敢搞我们金融系?他好歹也是副厅级干部,不会傻也不会蠢,后面肯定有人。”
老洪一听,也冷静了下来,盯着楚总反问道:“老楚,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借用这个小卒子来清理我们金融系?是汉东的人,还是钟家?”
楚总略微思考了一下,环顾四周,开口道:
“汉东我听说了,现在已经鸡飞狗跳了,应该不太可能。也可能是钟家和他们的盟友一起想搞点风雨。但就凭他们几家,想和我们碰碰,可能吗?但现在我最怕的不是他们,是上面会不会借着这个事,给我们动动手术。那事情可就大了。”
此时,一直坐在沙发上的另一个男人终于开口了:“我们都知道,金融系统是我们的钱袋子,关系错综复杂,难免会出现一些疏漏。这些年我们自己一直在努力清理整顿,但这个事太恶劣了,这么大面积地把气泡给刺破,完全是斩断了我们所有的退路。这将会对整个国家的金融体系造成重大影响,一个不注意,倒退都有可能。真到那时候,我们这些人,都得跟着进去。”
男人一开口,其余的人都不再吭声了。心中有鬼的哆嗦了几下,老老实实地看着他,等待他的指示。
那人继续开口道:“我不管你们这些人贪了多少,还是在中间搞了什么鬼。我就一条要求,现在汉东已经乱了,其他省份不能乱。”
“第一时间把其他省给我稳住,然后派精干人员前往汉东,协助汉东省整顿整个金融体系,平稳过渡。不配合的,那就送他进秦城监狱。在这个时候还想贪?那就把他掐死!你们贪钱我管不着,但谁要是对整个国家的金融秩序造成了动荡,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男人一说完,在场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点了点头。他们管着钱袋子,天然就比其他单位高上半级,走到哪里都是别人配合着自己。
但真要金融秩序出了大问题,他们这些人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赔的。
这时人群中有人弱弱地开口问道:“那这个举报人呢?”
男人直接开口道:“先处理事情,我们金融体系的脸面不能就这么被人扔到地上踩。既然他们想来和我们碰一碰,那我们就碰一碰。实在不行,那就联系能源系那帮人,一起和他们碰。”
一个月后,在各方势力的共同努力下,汉东这场潜在的金融风暴终于慢慢平息。
银行系统、金融体系内原本空缺的岗位,由大批后备力量迅速填补,内部账务逐一清查,原本掩盖的坏账被追回了大部分。
甚至可以说,经过此番整顿,汉东省的金融体系和银行业纯净度已远超其他省份,整体运行比以往更加健康。
市面上曾一度流传的风言风语,也在汉东省各级干部的合力应对下被及时掐断,并未在社会上造成重大影响。
甚至有不少普通民众,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汉东曾有过大量银行管理人员被逮捕的事。
民众最直观的感受,是去银行办理业务时,工作人员的态度和服务效率大幅提升。
而对企业来说,贷款时不再碰到层层门槛,也无需再支付一笔不菲的办事费用或所谓“返点”,企业融资成本明显降低,间接拉动了整个汉东经济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