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
大厦顶层,清晨的光映在玻璃上,透过薄雾反射出一层耀眼的金色。
长方形大理石的餐桌,光滑得能映出人脸。周霁越慢条斯理地用着刀叉切餐前面包,陈助在一旁向他汇报工作。
“周总,伦敦这边的项目快收尾了,您明天回国,航线已经申请了。”
“太太体检十分配合,各项检查报告单已经传输到您工作邮箱了。“
“只是……”
陈助欲言又止。
“说。”
周霁越没有抬眼,威压十足。
他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来滑去,扫了几眼后,眼眸倏然凝了凝。
“您事先让人盯住陆明晰,确实在太太体检的时候插了一手,换了太太最后一项心理检查的报告单。”
“两份报告单我都发您邮箱了,第二份才是真实的。”
陈助说完,抹了抹额头的汗。
太太干嘛作死要和陆明晰搅和到一块?
上次在周宅吃过饭后,周总吩咐他这边派人盯住陆明晰,他还觉得很突然,现在一看,周总还是老谋深算啊。
不过,太太和陆明晰到底什么关系啊?
周霁越看着手机上的两份报告单,深深拧着眉。
温橙和他结婚后,再怎么作闹他也懒得管,可自从那次她下药又推开他之后,他就总感觉温橙有哪里不对劲,一直密切关注着她。
周宅里,她和陆明晰的举动让他觉得不舒服了。
果然,现在来看,盯住陆明晰的举动是对的。他当然知道,那家医院陆明晰也很熟悉。
“现在,她在哪?”
周霁越话没说全,但陈助敏锐地察觉到周总话里说的一定是太太。
“太太,周末在家宅了两天,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去什么酒吧了。”
“太太最近还购买了许多黄金和珠宝,都是些容易保值的……”
周霁越静静听完。
淡漠开口,“我知道了,申请今天回国的航线,下午会议提前。”
“是,周总。”
陈助听着周霁越话里的语气,心里不禁一惊,随即应下来,默默出去了。
看来周总还是有点在意太太的,要迫不及待回国守着太太了。
很快,房间内只剩下周霁越一人。
这回他打开电脑,仔细研究起那份心理检查报告单。
焦虑、抑郁、压力……
各项指标都很高。
尤其是焦虑这一项。
再联想到温橙上次醉酒后哭泣的样子,以及她各种言行不一的表现,还有时不时挂在嘴上的离婚,周霁越大概能猜到了。
或许,她不喜欢自己?
温家给她的压力太大了。
想利用这份恩情挟恩图报的是温家人,他们给温橙的任务就是生下他的孩子。
而她,其实不想。
所以在两人气氛正好的时候,她总是临门一脚岔了过去。
虽然她嘴上总是说着喜欢他,可他看得出来,这些都只是小把戏。
看穿了这些,周霁越不禁对她产生几分异样的情绪。
买黄金,就是没有安全感吧……
*
夜晚。
云鼎别墅。
上班回来,温橙在浴室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今晚周霁越不会回来,佣人在另一幢楼休息,她一人独享大别墅。
别提有多开心了。
她走到客厅,正想去冰箱里拿几盒冰淇淋,刚下完阶梯,陡然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周霁越。
恰好,周霁越回头看她。
温橙心虚地低下头。
之前和陆明晰达成了约定,虽然她只是敷衍他,可她仍旧觉得有些对不起周霁越。
“体检报告我都看了。”
周霁越轻声说着,语气似乎温柔了一些。
温橙糯糯应着。
她想了会还是要努力维持原主的人设,于是张嘴喊道,“这下老公你可以放心了吧,我脑子没有问题,身体也没有问题。”
周霁越冷淡掀眸,对她的满脸堆笑没有理会,视线却一寸寸在她身上扫视。
刚刚沐浴过的肌肤粉嫩白皙,盘起的头发还有几根沾着水汽,黏在一起。笑容甜美,可却丝毫都没有走近他的意思。
“你焦虑都那么严重了,怎么会没有问题呢?”
周霁越淡声说着。
“我让医生给你开了点药,你先吃点。”
说完,他侧过身,从温橙的视角,正好能看见茶几上摆放着的几瓶药。
温橙的心砰砰直跳。
她扶着阶梯的把手,有点想死了。
周霁越知道她真实的检查结果?
那陆明晰不是说会换报告单吗?
没换成功?
他办事这么废吗?
还是周霁越知道了有陆明晰在捣鬼?
无论哪一种,她都完了。
温橙往后瑟缩着,想几步狂飙,逃回自己的卧室。
周霁越在沙发上坐着,姿态慵懒,他漫不经心地拍了拍他隔壁的位置,“过来,坐下谈。”
逃避不了了。
温橙根本不敢过去。
她死死抓着阶梯的扶手,脑筋飞速转动,“你……你都知道了?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焦虑,你说吗?”
周霁越见她不肯过来,只得自己起身,大步流星地向她走过去。
温橙怂了。
面对气势迫人的周霁越,温橙只有紧紧抱着点什么,才有安全感。
“我焦虑还不是因为你。”
“我们都结婚了,你还对我这么冷淡,我都追你追到公司了,为了你当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职员,你也不理我,我的家人朋友都在看我笑话,你说我焦不焦虑?”
最后一句话,重重落在周霁越耳中。
他知道,只有那句话是真的。
她的压力,就来源于她的出身和家人。
“好,那我们要个孩子吧,今晚就要。”
周霁越平静道。
温橙宕机了一秒。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剧情急转直下,一下子蹦到了男主要和她这个恶毒女配生孩子的情节?
这不对啊。
她还在迟钝,周霁越却伸长手臂,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腰,隔着粉色睡裙薄薄的布料,温橙感受到了他结实的肌肉,当即吓得魂飞魄散。
温橙的手抵在周霁越胸前,试图挣脱,可又不知道该不该挣脱。
周霁越已经俯身低头,准备亲吻她的嘴唇。
千钧一发之际,温橙脑海里想到了自己躺在血泊里,一尸两命的惨状。
在周霁越嘴唇贴上来之前,她偏过了头。
周霁越的唇擦过她的发丝,停留在她耳畔。
她嫣红的唇瓣甚至有几分抖,面颊却毫无血色。
她不是激动,而是害怕。
周霁越轻轻在她耳边呢喃,“撒谎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