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过仅仅只是一瞬。
周霁越立刻冷静下来,强压着心头的不安,放慢语调。
“奶奶,别担心,小橙生了一场小病,住院了而已,所以没有及时回您的电话。”
“啊?小橙生病了?你这臭小子,也不早说……”
另一头的周老太太顿时又急了。
“没事的,奶奶,只是一点小毛病,我早就安排好了医院,您别担心,她很快就好了。”
周霁越笃定的语气很快劝服了周老太太,他又安慰了几句,周老太太这才放心地挂掉电话。
一旁的王姨和陈助面面相觑。
周霁越收起手机,不悦的视线一一扫过他们。
“听到了吗?这段时间如果谁来问起太太,就说太太住院了,不能探视。”
“是,周总/先生。”
吩咐了几句后,周霁越抬脚走进书房。关上门,“砰”地一声,将一切隔绝到门后。
他想也没想,拿起离婚协议书放进办公桌旁的碎纸机。
哗啦啦几下。
协议书全碎成了粉末。
书房里寂静无声,只有碎纸机窸窣的声音。周霁越的眸光一直盯着那碎纸机,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显出一片黯淡和朦胧。
他才不要离婚。
绝不。
*
海潭。
一座海边小镇。
清晨的风舒舒服服打在脸上,唤起温柔的涟漪,温橙骑着自行车,沐浴在曦光中,在海边小道上穿行。
骑到租的公寓楼下,温橙将篓子里买的日用品拿好,提着走上楼。
两天过去了。
她只在民宿里待了一晚,就另找了个更便宜的房子租下来。这座海边小镇房租不高,她租了个小单间,1000元。
算是安全落了地。
等她休息一段时间,风头过去,她再出去找份工作,反正现在手头的现金也够她用一段时间。
温橙噔噔噔地上了三楼,老式单元楼,没有电梯,她费力地提着购物袋,走到自己租的小房子面前。
掏钥匙的时候,一个没拿稳,左手的购物袋一滑,差点甩了出去。
温橙心里一跳。
里面还有鸡蛋呢。
就在这时,斜刺里伸出一双白净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购物袋。
温橙望向那双手的主人。
一个带着白色棒球帽的男人赫然出现在眼前,下半张脸轮廓干净清晰,嘴角带着好看的弧度,缓缓张口,“没事吧?”
“呃,没事。”
温橙惊诧之余,下意识从他手里接过购物袋,自己拿好后,对他道谢。
“谢谢你啊,你也住在这里吗?”
“嗯……我住你对面。”
男人的嗓音干净好听,又温和细腻,身上穿了一件白色运动衫,温橙眨了眨眼,原来是邻居啊。
吓死她了。
还以为周霁越派人来抓她了。
“喔喔,那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我刚搬来,多多关照。”
温橙甜甜一笑。
“嗯。”
带着棒球帽的男人也礼貌地回以微笑,随即收回手,转身走到对面那扇门前,开门进去了。
看到那男人进去了,温橙才放心地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自己的小屋。
防人之心不可无。
谁知道这男人是不是真的好心。
温橙迅速进门,然后将门反锁了三道,才放下心来。
她将买好的日用品一一收纳好,随后走到厨房,取出挂面和鸡蛋、番茄,给自己煮面。
温橙切割了平城的一切来到这里,就是要过上一个人的悠闲日子。
她喜欢这样的日子。
但看着安静狭小的房间,某一瞬间,心脏还是会有些发堵。
也许,习惯就好了。
*
平城。
中铭的总裁办公室。
时间过去两天,还没有温橙的下落,这几天的工作和会议堆成了山,周霁越都无心理会。
陈助从外面敲门进来,见到周霁越后,也不多嘴,开始汇报查到的事情。
“周总,太太果然没去美国,机场监控显示太太安检后又出去了,换了衣服走地下通道离开的。”
“然后?”
周霁越面色如霜。
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在桌面上,心情已经烦躁到了极点。
陈助费尽心力地解释,“太太虽然小心避开监控,但通过刘局,我们还是查到了太太沿途的行踪,太太用公交转大巴的形式,一路出了平城,至于出了平城后去了哪里,我们还在查。”
“公交、大巴?”
周霁越眉头一皱,他从没坐过这些东西,乍一听就给人很命苦的感觉。
温橙受得了吗?
陈助是从小城市考进平城的,对于公交大巴什么的,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这些交通工具不用身份证就可以搭乘,太太应该是铁了心要跑路。”
“……出了平城之后呢?还没查到她去了哪里?”周霁越揉了揉发紧的眉心。
陈助苦笑。
“周总,太太后面还骑了自行车跑路,除了沿途监控实在很难查到太太行踪,太太的手机定位倒是查到了,但是太太把手机扔了,我们完全查不到她的消费记录。”
“哗啦”一声。
周霁越脸色阴沉浓郁,甩了手边的一沓文件,白纸如雪飞。
陈助大气都不敢喘。
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陈助顶着周总低气压的情绪继续汇报,“目前,刘局和我们正在追查路上的监控,我们打算从太太生母的老家这个方向去追查,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周霁越眼瞳一缩。
温橙是私生女,她的母亲是温以民的情人,斗倒了正室后,自己也因病去世。
从她生母老家入手,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是,不对劲。
周霁越在电脑上点开温橙的邮件,这两天他反复看着这封邮件,情绪在烦躁和愤怒中横跳,如今早已沦为了心疼。
在他和她相处的时间里,温橙一次也没有提到她的生母。
温家,温以民,她也很少提到。
她真的会逃回她母亲的老家吗?
还有她给他发的邮件,字里行间充满了理性的克制,还有淡淡的疲累。
他在想,如果可以,她想切割有关平城的一切,包括她的过去,她的身世。
周霁越想通后,抬头,一双冰冷的漆眸凝视着陈助。
陈助被看得有些无措,“周总,您想到什么了吗?”
“查温橙生母的老家,这个方向不对,你可以派些人去查,但不要投入全部人力。”
“去查一些海边城市,小城镇,距离平城不远不近,天气要很好的地方。”
周霁越淡淡吩咐道。